春溪笛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從魚替自己抱屈:“明明是你先說的。”要不是樓遠鈞自己說要找十個八個長得和他像的人,他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這人怎么還倒打一耙!
樓遠鈞道:“你知道的,朕一獨守空床就容易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就睡不著覺,只能來找你了。”
江從魚在床上哪里說得過他,只能由著樓遠鈞把罪名全扣在他頭上,乖乖為樓遠鈞的失眠負起責來。
第103章
早上腦子徹底清醒以后,江從魚覺得樓遠鈞不是嚇唬他,而是真的挺有當昏君的勢頭。
有那么多麻煩事等著樓遠鈞去處理,這人還有空半夜跑出宮鉆到他床上來。他送走一大早摸黑回宮的樓遠鈞,有些憂心地與陵游說起這件事。
陵游毫不客氣地道:“你現在才擔心自己上佞幸傳是不是太遲了點?”
江從魚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餅子,咽下去以后才悶聲說:“我又不是怕這個。”
陵游知道江從魚自小受楊連山他們影響,平日里再怎么混不吝都好,骨子里其實還是個懷揣著治國平天下志向的理想主義者。
他說道:“你還想這江山社稷好個千秋萬世不成?自己活著的時候做了能做的,往后的事你就管不了了。”
江從魚想想覺得也是,他想那么長遠也沒有用,只要他還在,便不會讓樓遠鈞往先皇那個方向發展。
他胡亂把早飯吃完,揮別陵游回翰林院去。
翰林院一群熬資歷的閑人早早就到了,見了江從魚就團團把他圍住,問他知不知道秦首輔到底為什么突然服毒自盡。
秦溯不在,他們打聽起來也沒什么顧忌。
江從魚一陣沉默,他確實知道內情。
按照秦首輔向樓遠鈞自述的情況,當年秦首輔岳家被誣造反,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差點連他夫人這個出嫁女都保不住。
當時先皇對他有孕在身的夫人非常感興趣,說是秦首輔配合著讓他享用幾次,便放過他夫人,并允許他當個好女婿去給岳家收尸。
秦首輔答應了下來,親自迷昏了妻子供先皇取樂。后來先皇覺得他這個當丈夫的品階太低,看到妻子受辱時又過于隱忍,漸漸便覺少了點興致。
得知他妻子與鎮南侯夫人是閨中好友,先皇讓他設法把對方弄進宮……
當年秦首輔不惜助紂為虐來保全自己一家人的性命,不僅害了另一個本應幸福美滿一輩子的女人,還讓自己妻子也在得知真相后含恨而終。可悲可嘆!
江從魚道:“死者已矣,從之又是我們翰林院同僚,我們還是別議論了。”
從之是秦溯的字。
等到秦首輔下葬,他便該改隨他母親姓了,他母親姓衛,家中雖已平反,卻被殺得一個不留,連個能真正論親戚的人都沒有。
只能說當初大魏外敵四起,都是因為昏君暴虐無道,稍有不順心就來個抄家滅族。
江家沒有被殺盡,完全是因為江清泓已經拔了他大半爪牙,朝中多了不少敢明里暗里違抗先皇旨意的人。
要不然按照先皇壯年時的殺法,江從魚現在可能還真見不到半個江家人。
眾人想到秦溯也是一聲嘆息,都不再探問秦家的事,改為討論新首輔的人選。
首輔之位不可能空懸太久,江從魚也沒瞞著好奇的同僚們,說道:“陛下可能會讓耿尚書代首輔之位。”
阮遙等人聽了俱是一愣。
耿尚書都快七十了,看來陛下是真的只想要聽話的首輔啊。
他們雖不覺得意外,卻還是有些失望。
現在天下才剛安定下來沒幾年,還有許多可施為的地方,結果樓遠鈞總選這些一看就不是銳意進取的老臣當首輔,不免叫他們覺得沒有自己表現才干的機會。
江從魚把同僚們的臉色都瞧在眼里,正要再補充個次輔人選,就見到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從魚!”
來人一進門就朝著他喝道。
“是不是你小子害我?!”
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在江從魚和來人身上轉來轉去。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給江從魚他們當直講的郗禹。
郗禹在國子監講學講到江從魚高中狀元,期間師生來回斗法不知斗了多少回,郗禹終歸還是在江從魚那一篇篇策論里找回了少年時的理想與抱負,調任吏部當了個侍郎。
他不僅嘴巴毒,眼光也毒,經他手安排的人基本都能發揮出遠超預期的才干,眾人最開始還有點不服氣他一個刺配過的人空降吏部,這兩年看下來也徹底沒話說了。
兩人的師生情誼這幾年穩中向好,這兩年江從魚一旦覺得自己太閑了就會提著酒去慰問郗禹,郗禹每次都非常感動并扔給他一堆活干,也算是種難得的鍛煉。
江從魚瞅了眼旁邊一大群好事者同僚,一點都不想在眾人面前表演師生反目的大戲。他拉著郗禹轉到外頭的紫薇樹下,笑瞇瞇地說道:“郗次輔找學生有什么事?”
郗禹咬牙:“果然是你!”
他已經收到了任命,要他擔任次輔。更要命的是,首輔是一把年紀的耿尚書,這不就是首輔負責署名,臟活累活次輔全包嗎?
江從魚道:“這可不是我提的,人選都是……秦首輔請辭前提的,您正當壯年,辦事能力有那么出眾,擱在人群里要多顯眼有多顯眼,陛下他們不選你當次輔選誰?”
郗禹道:“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江從魚大說風涼話:“你別擔心,次輔不是有三個嗎?又不是讓你一個人把活全干了。”
郗禹呵地冷笑一聲,前面兩個次輔也是年紀比他大一輪的,資歷全都在前頭排著,到時候他不干活誰干活?
江從魚道:“南疆情況有變,當年咱師公一直想把改土歸流政策落實下去,您難道不想親自盯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