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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吳伴伴就是知道林伯返回軍中時順路經過那對食宮女的家鄉,托林伯幫忙給那家人捎個口信、送點東西,對方找上他的時候一個勁陪著笑臉。
那笑得比哭還難看。
自那以后,他就一直默默跟在還是太子的樓遠鈞身后護著這么一份微小的希望。
總盼著昏君能早點死,盼著樓遠鈞能早點登基。
盼著樓遠鈞能為他們這樣的苦命人做出小小的改變。
林伯想到吳伴伴過去的經歷,止不住地長嘆一聲,向樓遠鈞保證自己一定會多多寬慰吳伴伴、讓吳伴伴安心在這邊頤養天年。
樓遠鈞笑道:“好。”
等人安排過來了,就該看吳伴伴能不能把林伯勸回軍中去為國效力了。
也不是非要林伯再去上陣殺敵,只要他愿意回去任個職練練兵、震懾震懾后輩就好。
他這么做絕非出于私心。
換成任何一個君王都不可能把林伯這樣的將才放在管事位置上浪費掉。
至于把林伯從江從魚身邊調走……
只是順便而已。
第44章
江從魚一覺睡醒,天已經挺晚了。
見樓遠鈞不在,他有點失落,但起來后發現自己身上清清爽爽,不僅換下了潑了酒的衣裳,還被人仔仔細細擦洗過,便知曉樓遠鈞肯定照顧了自己挺久。
思及自己醉后做的那些事,江從魚只覺樓遠鈞有時候也挺壞的,明知道他醉了還那樣逗他,害他親得嘴巴都累麻了。而且旁人醒來后都能把事情全忘了,怎么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哼,等樓遠鈞下次再喝醉,他也要這樣騙樓遠鈞玩。
一人丟一次臉才公平!
江從魚暗自決定好要報復回去,摸了摸憋下去的肚皮,決定出去找吃的。
林伯早叫人準備上了,聽人說江從魚醒了后馬上叫人把晚飯送了過來。
知道江從魚不喜歡別人在旁邊站著看自己吃飯,林伯就坐下和他說起樓遠鈞的安排。
他知道許多人對太監觀感不好,尤其是那些自詡清高的讀書人(但是以前暗地里賄賂討好太監的也是讀書人居多),特意與江從魚說起吳伴伴當年的遭遇。
江從魚最是憫弱憐孤的,得知吳伴伴的過往后自是不會拒絕他到府中來養老。
林伯就提出等江從魚吃飽后見見吳伴伴。
江從魚驚訝:“已經來了嗎?”
林伯對此也有些納悶,樓遠鈞才走沒多久,吳伴伴就過來了。
吳伴伴還是那張很有福氣的圓臉,還是帶著和和氣氣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的緣故,還比年輕時少了幾分苦相、多了幾分佛像,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入宮幾十年的閹人。
說是先過來侯府住兩天觀察觀察,看看這邊缺什么樣的人伺候,好回去挑點合江從魚心意的小內侍。
這態度積極得一點都不像個曾手握皇城內務大權的大太監。
林伯琢磨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據實以告:“已經來了,一直在等著你醒來。”
江從魚是不喜歡讓別人等自己的,聞言飛快解決晚飯,與林伯一起去見這位吳伴伴。
吳伴伴見著江從魚,眼里滿是笑意,笑呵呵地把江從魚從頭到腳夸了一遍,夸得江從魚這么個自信得不得了的人都有點不好意思。
江從魚問:“您也認識我爹嗎?”
他感覺吳伴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家晚輩。
根據他來京師后的經驗,旁人會這樣看他多半是因為他爹。
吳伴伴道:“也不算認識,就是偶爾相互傳個消息,那個時候朝野上下風聲鶴唳,一不小心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我們這些在宮中當差的平時都不敢多說半句話,哪里敢結交外臣。”
江從魚雖有些納悶,但也沒再深究,畢竟吳伴伴可是樓遠鈞舉薦過來的。
樓遠鈞不可能會害他。
江從魚說道:“以后往來應酬的事得勞煩您操心了。”
吳伴伴笑應:“這是分內之事,侯爺不嫌棄我腿腳不夠靈便就好。”
江從魚已經聽林伯說過吳伴伴有腿疾的事,是當年被管事太監在冰天雪地里罰跪,差點就把腿給跪廢了。
那時雖熬過來了,上了年紀卻越來越遭罪,他怕自己的腿腳誤事才辭去了身上的緊要職務。
有過伺候當今圣上多年的功勞,吳伴伴本來可以衣錦還鄉安度余生的。可他老家沒有親人只有仇人,哪有什么家鄉可回呢?
了解到越來越多像吳伴伴他們這些人經歷過的事,江從魚才覺得先皇死得真好,合該舉國同慶。
江從魚又與吳伴伴多聊了一會,才去書房拿書看。他對著書架找了一會,忽地想到樓遠鈞那本寫著批注的書。
當時他都喝醉了,其實沒看太清楚上面都批注了什么內容。
江從魚有點心癢,他覺得這是他多多了解樓遠鈞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