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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與晉王說了會話,江庭才從王府辭了出來。小廝將他的馬牽過來,他正準(zhǔn)備翻身而上,卻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從柱子后轉(zhuǎn)出,顯然正在等他。
“展兄。”江庭笑了笑。
“江兄。”展還星的笑容同樣也客氣疏離,正合禮儀。
“展兄此來,怕是為了饅頭吧。”
“江兄機(jī)敏,我也就不說廢話了,”展還星道,“若江兄能幫顧家找到饅頭,京城那里的路子我可以幫江兄打通。”
此言一出,縱是江庭眼里也精光一閃。
他生意做的極大,除了明面上的那些,暗地里還有不少,只是多半都在江淮一帶。一年前開始,他欲把生意往京城鋪開,只是到底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京城那塊地兒里,黑白兩道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讓他推進(jìn)得頗為艱難。
當(dāng)時晉王建議他把謝小蠻送給慶國公,就是想讓他借此與早已生隙的父親重修舊好,進(jìn)而借慶國公之勢。只是后來江庭見到謝小蠻后,就打消了把謝小蠻送給老父的念頭,這般有趣的小家伙,還是別給那老頭子當(dāng)做玩物耍弄的好。況且江庭想在京城鋪開的生意,還是打點暗地里的那些勢力比較妥當(dāng)。
展還星這句話說的沒頭沒腦,江庭卻一下子就明白了。若謝小蠻真是被有心人擄走的,光是派幾個下人如何能找到?需得動用那些三教九流,方能來的快些。
所以展還星求到了江庭頭上,不惜許下此諾,愿意讓京城里的那些勢力不再妨礙江庭的生意。
當(dāng)然,如此一來,展還星也就暴露出了自己曾調(diào)查過江庭的事實。其實江庭早就知道了,而他也調(diào)查過展還星。所以他笑了笑:“展兄恕愚兄冒昧,來123言情城之前,展兄是大理寺的主簿,再往前推,也不過在大長公主府里做護(hù)衛(wèi),愚弟倒不知,展兄還有如此本事。”
展還星只是一哂:“江兄若不說,又有誰能猜到慶國公的嫡長子竟還做起了鴉片生意。”
“區(qū)區(qū)藥材,有何不能買賣?”
見江庭面色不變,展還星也懶怠和他廢話:“幫與不幫,江兄還是直說罷。”
“自然是要幫的,”江庭不以為忤,“便是江兄不說,愚兄也已派人去查了。”
這話倒出乎展還星的意料,他忍不住瞥了江庭一眼,見此人仍是笑容滿面,一點也看不出心中所思所想,愈發(fā)忌憚他。
兩人本就相互防備著,因為謝小蠻失蹤一事,展還星不得不來尋求幫助,密密地商定了細(xì)節(jié),誰也不愿再多客套一刻,當(dāng)即分道揚鑣。
這邊廂江庭回府,恰收到手下的回報,說天還沒亮的時候,從蕭昀的小院兒里溜出了一個女人。此人恐是謝小蠻失蹤的關(guān)鍵,江庭忙命人一定要將那女子抓到。
謝小蠻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盯上了,她不敢在同福巷周圍逗留,一個人在街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只沒頭的蒼蠅。
該死的,怎么自己還沒變回去?這么一拖兩拖的,她怕杜桐娘和顧昭急出病來,那就糟糕了。打定了主意,若是再過一天還不能變回去,她就回家說個清楚。顧家能接受自然好,不能接受,那她也就只能再另謀出路了。
此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謝小蠻身無分文,又不敢在街頭逗留,正打算去收留流民的善堂將就一宿。突然一左一右閃出兩個人來,拿汗巾子堵住她的嘴,將她塞進(jìn)了一輛馬車?yán)铩?
☆、第54章 伍拾肆
謝小蠻昏昏沉沉的,耳聽的車輪碾過地面的轆轤聲響,想發(fā)出聲音呼救,嘴巴卻被堵住了,手腳也被捆縛起來。那兩人無緣無故為何要來擄她,難道是遇見拐子了?
她卻不知自己被那兩人擄走的時候,江庭手下的一個探子恰尋到她,見此情景慌得迭腳不停,又趕緊回去通報。這城內(nèi)有哪些慣來游蕩的拐子,那探子如何會不知,便知謝小蠻不是被拐子擄走,江庭一聽,當(dāng)即沉下臉:“莫非,是那邪教雖死未僵?”
他不愧是被謝小蠻腹誹成江陰險的人物,擄走謝小蠻的正是邪教成員,因為當(dāng)時不在城內(nèi),僥幸逃脫,其中一人還是董雨的熟人馬興婆。
兩人的目標(biāo)是神貓,只是在同福巷周圍游蕩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jī)會。一大早聽說神貓不見了,恰見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女子從蕭家小院兒里溜出來,便也以為是謝小蠻擄走了神貓,索性把她給抓了起來。
所以聽馬興婆惡狠狠道:“小蹄子,你把神貓藏哪去了?”的時候,謝小蠻是懵逼的,神貓能被藏哪去,神貓就是我啊!
這話她當(dāng)然不能說,只好裝傻。
馬興婆伸手在她臉上摸了摸:“不說是吧?看你這小臉蛋生的也俊俏,你若不老實,休怪老婆子我狠心把你賣到窯.子里。”
謝小蠻想了想,忽而笑道:“婆婆,不是我不能說,實在是不敢,若是被主人家知道了,我怕是連命也保不住。”
城里早就暗地傳著是有什么大人物把神貓給擄走了,馬興婆一聽,莫非傳言竟是真的?她原還想著折磨折磨謝小蠻,不怕這細(xì)皮嫩肉的小妮子不開口,此時便有些心虛起來。
謝小蠻觀其顏色,知道這老婆子被糊弄住了,趁熱打鐵:“婆婆的身份,我也能猜到些許。只是您老人家既逃過一劫,何必再回去蹚渾水?神貓可是在官家面前都能有個座兒的靈物,我勸婆婆一句,您還是別沾手為妙。”
神貓進(jìn)宮的事馬興婆也有所耳聞,見這小妮子竟連各中細(xì)節(jié)都知道,愈發(fā)信了謝小蠻是奉什么大人物之命把神貓給偷走了。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謝小蠻,謝小蠻笑意盈盈的任她看。馬興婆見她小小年紀(jì)鎮(zhèn)定如斯,也熄了折騰她的心思,簾子一甩就出了車廂。
謝小蠻料定她是和同伙商量對策去了,面上的笑容收起來,心里著實惴惴不安。車廂的四壁都被木板釘死,看不見外頭的情形,只能通過聲音判斷應(yīng)該是出了城。離城越遠(yuǎn),她安全返回的幾率就越小,正焦慮不已,身上忽的又騰起了冷熱交替之感,謝小蠻心中一喜,難道,要變了?
那邊廂馬興婆正在和同伙壓低了聲音爭吵,馬興婆因為畏懼不愿再蹚渾水,另一個叫做樂三的卻不肯。
“既然已經(jīng)做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樂三道,“咱們只把神貓的下落逼問出來,再把那小蹄子遠(yuǎn)遠(yuǎn)地賣掉,神不知鬼不覺,能惹上什么麻煩?那小蹄子顏色好,身段也不錯,又能言善辯的,想必能賣不少錢。”
“你糊涂了,”馬興婆不屑,“這事怎會沒人知道?那小蹄子既然背后有人,她無緣無故失蹤,主家豈有不追查的道理。”
樂三被她說的有些不耐煩:“那我倒是問問你,人我們已經(jīng)抓了,縱使現(xiàn)在把人放了,難道你能肯定那小蹄子的主人家不會追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迎面見官道上駛過幾輛大車來,方才住了嘴。此時細(xì)聽,身后的車廂里卻傳出一陣極低微的喀拉喀拉聲,好像是什么尖利的東西抓撓板壁。馬興婆心中一凜,趕緊掀開簾子。
一道灰色的影子便在這當(dāng)口竄將出來,樂三一個不察便被狠狠撓中面門,手中韁繩一松,只聽駕車的馬兒咴咴嘶鳴,馬臀上挨了貓兒一爪子,前蹄撞在路邊的石塊上,整輛馬車竟被帶著轟然傾覆。
剎那間煙塵四起,人仰馬翻。對面駕車的馬夫趕緊勒住馬,車簾掀開,一個保養(yǎng)得宜的婦人露出臉來:“出什么事了?”
車轅上坐著的婆子忙道:“待老身前去看看。”
走近一看,馬興婆和樂三被壓在車下,一個臉上還滲著血,另一個哀哀叫著忙不迭呼救,奇的是不遠(yuǎn)處還趴著一只灰貓,想是腦袋撞在了石頭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灰貓……”跟著婆子一起過來的車夫道,“秦媽媽,這幾日路上不是總遇著人嗎?說是晉王府在找一只灰貓。”
因著城里一直找不到謝小蠻,晉王府便派了不少人出城找。是以路上的行人都在傳,說是王府的貓兒丟了,那貓綠眼睛、白肚子,難得的是一只灰色貍花。
灰色貍花不多見,秦婆子定睛一看,眼前這只不就是。再一想那貓兒方才是從車廂里竄出來的,莫不是被這兩人給拐了?
她忙過去將事情向那婦人稟告,婦人想了想:“不管怎么樣,先把人救起來牢牢看好便是,那貓兒看起來受傷頗重,趕緊的給包扎了,送去王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