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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蠻不知自己逃過一頓教訓(xùn),越擺弄,爪子的動作就越慢,只盼著能拖延時間,鏟屎官的氣消下些許,自己的貓屁股可以少受點疼。
她雖然在行宮里鬧了大半天,又參加了一場筵席,倒也不怎么疲憊。只是心臟總感覺跳得厲害,身上也一陣?yán)湟魂嚐幔馊烁杏X不出來,絲毫不知她渾身不得勁。
怎么回事?撞到白虎嘴邊時,謝小蠻先是驚懼,身體就忽的起了變故。她想到白虎帶給自己的熟悉感,就像她穿越那天,被雷劈之前感覺到的異狀……
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驅(qū)策白虎,反正誤打誤撞的,也懶得細(xì)思。但是身體的異狀容不得她不琢磨,腦袋漸漸昏沉,骨骼好像也在嘎吱作響,就在這逐漸加快的冷熱交替中,越來越強(qiáng)烈的預(yù)感讓她猛地僵住了身體,有什么……有什么要沖出來了。
顧昭哪里不知自家傻貓的那點小心思,正施施然地看著謝小蠻弄鬼,突然她丟下爪子里的木活字,蹬開窗戶,閃電般竄了出去。
“饅頭!”顧昭大驚失色,翻過窗戶就追了出去,“站住,你要去哪里!”
謝小蠻怎么可能站住,反而跑得越來越快。糟糕糟糕糟糕!腦袋里瘋狂回蕩著兩個大字,她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她覺得……她可能要變成人了。
☆、第53章 伍拾叁
謝小蠻一溜煙闖出門去,貓兒本就敏捷,她又跑得飛快,顧昭哪里追的上她。杜桐娘在屋里聽到了聲音也趕緊披衣出來看,又哄著顧昭回屋:“饅頭是慣在外頭逛的,你何需擔(dān)心。她的性子你還不知?雖然經(jīng)常晚歸,必不至于無緣無故就夜不歸宿,過不多久也就回來了。”
好不容易把顧昭勸住了,他小小的一個孩子才沒想著深夜時分趕出去,只能疑惑又擔(dān)心地跟杜桐娘回去了。
他卻沒想到,謝小蠻看似跑遠(yuǎn),卻趁著他轉(zhuǎn)身的功夫又溜了回來,悄悄溜進(jìn)了蕭昀的院子里。
因著晉王夫婦回封地,蕭昀這段時間都在王府里起居,小院兒里便只留了一對看門的老夫妻。灰貓熟門熟路地溜進(jìn)蕭昀的臥室,又抖著爪子巴衣箱上的插銷。
不小心弄得嘎吱嘎吱響,恰那老婆子起夜,聽到小主人的屋里傳來異動,還以為是遭了賊,著急忙慌地把丈夫喚起來,兩人屏息凝神地舉起棍子悄往查看。見那屋里衣物散了一地,一團(tuán)小小的起伏掩在衣服下頭,聽到他倆的腳步聲,當(dāng)中便伸出一只灰色的毛爪子。
“原來是貓小娘子。”婆子這才松了口氣,她素知這只貓是王府的貴客,極得王妃和兩位小郎君看重,雖然惱她淘氣把小主人的衣物都散了,也不敢驅(qū)趕她,收了棍子便任她去了。
謝小蠻默默地松了口氣,還好,驚慌失措的時候她想起這里還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身體的異狀越來越嚴(yán)重,她靜靜地趴著,不敢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也不知過了多久,腦袋越發(fā)昏沉,直到那股教人難受的冷熱交替之感終于消失,謝小蠻懨懨地抬起眼簾,窗外已是天光微現(xiàn)了。
她將手掌攤開在眼底下,不是她已經(jīng)看習(xí)慣了的灰□□爪兒,而是一只白皙光滑的手。
心里早有預(yù)感,所以謝小蠻并不如何驚訝。恰好這間屋子里有一面落地大鏡,走到鏡前一看,相貌還是她穿越之前的相貌,年紀(jì)竟然是十五六歲的模樣。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變回人,竟還得了返老還童的好處?對著這張少女時候的嫩臉,謝小蠻卻怎么看怎么別扭。心念電轉(zhuǎn)間,她想到了自己做貓時的年齡是一歲多,若按人類的年紀(jì)來換算,差不多也就是十六了。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糾結(jié)年齡,而是趕緊給自己找身衣服穿上。衣箱里的衣服雖多,可那都是蕭昀一個小孩兒穿的,她根本都套不進(jìn)去。好在那婆子的一套衣裙掛在廊下的晾衣架上,謝小蠻連忙取下來,也顧不得是人家穿過的胡亂套上。她也不會梳古人的發(fā)髻,把長發(fā)草草一纏,又用布巾將臉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留兩只眼睛在外頭,偷偷摸摸地溜出了門。
她不敢回顧家,養(yǎng)得好好的貓忽然變成了人,任顧昭有多聰慧,謝小蠻也不敢保證他接受的了。況且,就算顧昭能接受,顧家又如何解釋家里突然冒出來的大活人?而且她總覺得自己變回人只是一時的,身上的異狀固然消失了,頭卻還是一鼓一鼓的疼得厲害。
真是坑貓,早不變晚不變,偏偏在皇帝注意到她之后變,顧家的貓不見了,這事肯定瞞不住。
謝小蠻預(yù)料的不錯,她一夜未歸,顧昭和杜桐娘五內(nèi)俱焚,因著她昨晚是突然跑出去的,現(xiàn)在還沒回家,兩人怎能不擔(dān)心。天剛亮,兩人就分頭去了程家和縣衙,也沒忘記通知展還星。
展家那邊鬧哄哄的,隔壁的老婆子察覺有異,便出來問:“展捕頭,一大早的這是怎么了?”
展還星皺著眉:“饅頭不見了。”
“哪里,”那婆子笑道,“貓小娘子在我們二郎屋里呢,昨晚她突然溜進(jìn)來,想是貪玩。”
顧昭聞聽此言,大喜過望,也顧不得禮數(shù)周全就搶進(jìn)屋里查看,滿地的衣服里,哪里有謝小蠻的影子。他走過去,將落在衣物上的一塊小小貓牌撿了起來。
當(dāng)初給謝小蠻系上這塊貓牌時,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能隨意取下來,可是現(xiàn)在,貓牌在此處,貓兒卻無影無蹤。
到的太監(jiān)來頒賞之后,連行宮里的皇帝都知道了。顧家的神貓,丟了。
“丟了?”皇帝轉(zhuǎn)瞬間就想到,那貓兒如此神異,會不會是有心之人……
“阿爹,”蕭曜一聽自己心心念念想養(yǎng)的貓竟然丟了,抓著皇帝的袖子央求道,“您快派人去找找,若是饅頭被人拐去了,可怎么是好。”
皇帝哪里不知自己這愛子的心思,口中笑道:“為了只貓兒,阿爹怎好興師動眾?莫急,你五叔已派下人出去找了。”
聞聽謝小蠻失蹤,晉王府怎會無動于衷?聽說謝小蠻前一晚去了自己的小院兒,守門的老夫妻竟沒看住她,氣得蕭昀把兩人罵得狗血淋頭。那婆子畏畏縮縮的,也就沒說自己的衣服也跟著不見了。
這般忙亂了整整一天,整座123言情城幾乎都知道神貓走丟,卻還是沒找著謝小蠻。
杜桐娘坐在家里垂淚,寇夫人和譚氏一左一右陪著她,口中勸慰不止,卻都擔(dān)心她是怕謝小蠻被有心人給擄了去。
“咱們這樣的平頭百姓,饅頭如此出眾,可怎么護(hù)的住她,”她嗚嗚咽咽著,一貫的潑辣爽利模樣蕩然無存,臉上滿是淚痕,“我就怕,就怕那些人不是實心實意想養(yǎng)她,而是瞧中她身上的靈氣……”
寇夫人被她說的心口直跳,聯(lián)想到之前的邪教一案,哪里猜不到杜桐娘的隱憂所在。雖然擔(dān)心,口中卻還是一徑寬慰:“饅頭是官家金口玉言封的神貓,若真有此膽大包天之人,豈不是想與官家平起平坐了。你且放寬心,縱有心人覬覦饅頭,有了官家今日的封賞,誰還敢作亂?必是饅頭貪玩,或迷了路途,哪里就是你想的這般。”
幾個大人在外間說話,屋里的孩子們也聽得一清二楚。蔡月瑩的眼睛早已哭腫了,蕭昀和蕭曈也是垂淚不止,三人都是來安慰顧昭的,偏顧昭一人面色平靜,渾然無事人一般。只是手里緊攥著那塊貓牌,指尖已捏得發(fā)白。
“大哥,”蕭昀吸了吸鼻子,“你說會不會……是慶國公把饅頭擄走了?”
那天在宮里,慶國公明明白白地顯露出了對饅頭的喜愛。他不愛書畫不愛古董,偏偏喜好養(yǎng)貓,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蕭曈也曾有耳聞。聽說慶國公為了得到瞧中的貓兒,多高的價錢都愿意出,甚至還有以權(quán)勢勒逼的時候。
蕭曈猶豫著:“不能夠吧,太子也說想養(yǎng)饅頭,若慶國公出手,豈不是與太子爭奪?”
“不會是他,”顧昭忽然開口,一說話,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在這當(dāng)口搶走饅頭,就是給官家沒臉,只要不蠢,不會有人做出這種事。”
只可惜慶國公愛貓的名頭太響亮,不止是蕭昀,還有不少人都懷疑他。
此時晉王正與江庭在書房對弈,口中便道:“虧的我當(dāng)初還勸你把饅頭買下來送給令尊,沒成想老人家倒自己看上了。”
“老爺子怕是在家里后悔呢,”江庭笑道,“他在宮里提了那么一句,偏饅頭竟然失蹤,少不得有人懷疑是他干的。”
晉王不好說人家父親的長短,轉(zhuǎn)過話頭:“也不知誰有這般大的膽子敢擄走饅頭,縱是太子想要饅頭,官家也沒說教顧家雙手奉上,誰能料到竟出了這種事。”
眼下幾乎人人都覺得謝小蠻是被擄走了,晉王府翻遍了全城都沒找著她,若不是被人有心藏匿,怎會能一絲一毫的蹤跡都沒留下?
世人哪里知曉,他們要找的貓現(xiàn)在是個人,如何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