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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年了。見到那個挺拔英俊的青年人,我不禁惆悵,那個不足灶臺高的小豆丁去哪了呢?那個把臉哭得皺巴巴的小猴子徹底修成了人形,消息里摻雜的可愛表情包變成了我對他的印象,可他卻這么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我面前,一瞬間扎破了我對幼崽的心軟和溫情。
但習慣成自然,我倒是沒忘記該怎么對待他,于是我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算是扇了自己一巴掌。
冷著臉說完下不為例,我又嘆氣委婉地跟他說些套話,類似于你還小,把親情模糊成愛情很正常,因為小時候你幫我,再大點我幫你,像是言情救贖文一樣搞笑,你這個年紀有點上頭很正常。
他淚眼汪汪地道歉,有點可愛模樣,我想像從前那樣摸摸他的腦袋,抬起手發現他高得很不順手,遂作罷,他大概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慌忙低下頭去,我卻覺得果然今非昔比,唏噓著回到車上。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我皺眉揮了揮手把他趕去后排,我現在心煩得很,不想看見這么大一只的弟弟出現在眼前任何一個角落。
他有病吧?他可以說,姐姐,為了謝謝你我可以奉獻我的全部,也可以說,姐姐,你人美心善,我太喜歡你了我可以做你的狗,但他不能說,姐姐,我愛你。更不能說,我會努力成為配得上你的人。絕對不能說,求你再等一下我,把我加進你的考慮范圍內。
這崽子在說什么鬼話啊?
右側的車趁我一不注意加塞進來,我狠狠嘖了一聲,不小心打斷他的發話,這一路他都很乖很安靜,從剛才道歉之后沒再說什么怪話,于是我和藹可親地回他:沒罵你,剛想說什么?
:姐姐……
一聲姐姐叫得千回百轉,我又有不好的預感,卻沒來得及攔下他接下來的提問:副駕駛是給未來姐夫留的、所以我不能坐嗎?是xx、xxx,還是xxxx?可是xx跟你聊的話題像在拌豬飼料,xxx那張臉割下來炒菜都不用放油,xxxx,算了我用不著提他。總之姐姐,人和豬是有生殖隔離的。
他報菜名似的精準點出我最近相親的三個對象,就像我不知道他當年怎么拿到我的電話號碼,他的情報量真有點出乎我意料。
不好意思,于是我道歉:剛才說錯了,我罵得就是你。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我皺緊眉,又無聲地嘖了下嘴。
都因為他說的鬼話,我今天狀態很不好,演都不演了,沒心情玩往常那些把戲。
太不可愛了,雖然說得話本身很好聽。
xx、xxx、xxxx,天下男人真是死絕了。
校園時代是擇偶黃金期,我太忙了,抽出時間跟我弟應付兩句已經頂天了,哪有時間談戀愛呢。還是我那時太不成熟,不知道戀愛也是買股的一部分,峰谷不買入,后面有得后悔的。
不知為何,我詭異地想起我弟之前那句“求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自己”。
我絕不懷疑他的能力,畢竟這是我弟弟,我弟弟跟我淌著一樣的血(父母那倆廢物不提),是不會給我丟人的。
確實是可以買入的潛力股,可問題是,他是我弟啊?!
我需要一個伴侶。
停好車,他慢吞吞地爬下去,走到我車門跟前,我沒降下車窗,只是略微轉過頭。
離得這么近,車膜也沒什么作用,他與我對上視線,黑壓壓的濾鏡也遮不住那直勾勾的目光。
人的眼球在六歲發育時就接近成人水平。剛剛好是我開始“看到”他的年紀。
只有這雙眼睛是我最熟悉的,巖漿潛藏在黑色火山之下,濃烈而復雜的感情蠢蠢欲動著燒毀一切。
我也常在鏡子里看到它們。
鏡子是誠實的,能清楚地從中看到真相,但我們之間隔著單向玻璃,只有我能看得更清。
我仍然把唇角壓得很低,心平氣和地注視回去。
沒把巴掌扇到他臉上當然不是什么演戲,如果我討厭,我想怎么扇就怎么扇,不會管他什么反應,抬起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則是我不怎么走心的反思。
這是我的弟弟,為了保護我而出生,我一手養成的弟弟,他愛我是我的縱容,是我的塑造,這背后只能有一個原因。
我愛他。
唉,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試探姐姐,只能給他點教訓。
我需要一個伴侶。
這是我為了慶祝他成年開發的新游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