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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好在裴棠早就所有防備,何況站得稍微遠(yuǎn)些,等裴嬈才剛跑起之時就察覺了她的意圖,敏銳的追了過去。可縱然他抓住了裴嬈的手臂稍稍緩了她的去勢,裴嬈的額頭還是撞在了雪白的墻面上,當(dāng)即沁出了血色。
沈氏看著這情景,當(dāng)即腿腳一軟也跌坐在了地上,只是她心中惦記著裴嬈,手腳并用爬過去的時候臉上早已經(jīng)都是淚水。裴嬈在地上空洞的睜開著眼,聽見沈氏一聲聲的喚著她的名字才些微偏轉(zhuǎn)過頭,氣息虛弱的喚了一聲:“娘——”
沈氏連應(yīng)她的聲音都在打著顫,“在,娘在的。”
裴嬈眼神之中竟全是絕望之色,整個人都黯淡了下去,一心求死再不望生,艱難的低啞出聲道:“別——別在追究這些事,娘別……”她的手抓著沈氏的衣袖,仿佛是以死相逼。她是寧可自己死了,也不肯說出那些事來的。
沈氏哪里還有不答應(yīng)她的,眼淚急往下頭掉落,哭著道:“不追究了,不追究了!”她隱約覺得這樁事的背后藏了這大秘密,必然是關(guān)系裴嬈的,不然不至于幾個問話就將人逼到了這個地步。沈氏此時心中也是懊惱得很,后悔不該那樣逼問裴嬈這些事,竟然會將她這唯一的寶貝女兒逼得要去尋死。她看著懷中的裴嬈,只覺得一顆心都在被刀子一寸寸凌遲著一樣,現(xiàn)如今旁的什么都不去想了,唯一想的就是她這女兒千萬別出事。
☆、第149章
等大夫來了之后,沈棲跟裴棠兩人退了出去,沈氏這檔口哪里還顧得上他們,偏這樁事也不好張揚(yáng)出去,不一會沈氏身邊得力婆子追了出來。
那婆子倒也不拿捏作態(tài),面露為難跟著兩人誠懇道:“六小姐今年下半年就要成親了,還請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多擔(dān)待這事情。”
裴棠瞧了沈棲一眼,同她點了頭算是應(yīng)了下來。左右這邊亂著,沈氏也管不了這些,沈棲就此索性回了橫波館。
她在沈氏院中的廂房住了一夜倒是沒覺得什么,奉燈是伺候丫鬟,跟沈氏手底下那些人免不了要打交道,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卻覺得受了不少氣。
綠泊也跟著入屋中伺候,奉上了新沏的茶,“少奶奶回來了就好,奉燈也就不用再等咱們廚房做了東西兩頭跑的送過去了。”
奉燈也起了些許不滿,附和著道:“我只是過去借爐子煎藥都不肯的,銀子倒是爭著要一個不肯吃虧的。”
沈棲有話想問,又礙著裴棠在,便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沒事嗎?”
裴棠坐在不遠(yuǎn)的窗子前,直至沈棲朝自己看過去才收回了目光,“老太爺那這兩日無事。”
“……”沈棲心中微訕,轉(zhuǎn)了話鋒說是要吃吉祥齋的糕餅,催著裴棠親自去買,這才將人打發(fā)了出去。
待人走后,奉燈不禁出聲音疑問:“姑娘怎么竟然好像要將三少爺支開一樣?”
沈棲心道他留在自己身邊,她才更沒法子好好問事情,也不知怎么的,只消裴棠在她,便覺得什么事都不想費(fèi)心去思索了,都指望了他去辦了。可按照老國公的意思,裴棠將來總有一日是要從政的,不可能再如現(xiàn)今一樣時刻不離的陪著,府中各種事情的應(yīng)對處置她現(xiàn)在就該開始慢慢上手起來了。
上一世沈棲是家中千嬌萬寵的嫡女,沒人敢怠慢她的,甚至是各個都恨不得巴結(jié)著她。然而今雖然成了鎮(zhèn)國公府的少奶奶算是高嫁,這做媳婦和在家中做小姐自然不同,涉及的人事關(guān)系都得謹(jǐn)慎了。
沈棲問:“那銀子使出去了,可有什么成效?”
奉燈心思完全被拉了回來,捂住嘴巴咯咯笑了數(shù)聲,“原來姑娘早就猜到了。”
“你若不是要套問消息,哪里來的話抱怨她們貪圖銀子?”沈棲道。
奉燈這次恍然是剛才自己早就已經(jīng)漏了口風(fēng),旋即接著道:“那大夫人院子的婆子丫鬟平日都不跟旁人多親近,最是有種高人一等的姿態(tài)。往日要是想問些東西過去那邊,非但是連塞錢的門路都沒有,更是見了眼生的就遠(yuǎn)遠(yuǎn)走開了……”
沈棲斯條慢理的喝著茶,卻也不催促她挑重點說。
奉燈道:“奴婢假意要給姑娘煎藥,用銀子收買了她們,這才在小廚房得了一只小爐子,不過也聽來了不少話。原來六小姐這幾日性情變了不少,她房中的丫鬟端出來的吃食幾乎原封不動。而且……聽說六小姐夜里頭都亮著燈火也睡不著覺,說是瞧見了什么臟東西,讓人去求了符文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事情?”沈棲問。
奉燈皺眉想了想,隱約記得有人是提了一句的,腦中才一閃過就立即了道:“對了,就是姑娘和三少爺一道去給二小姐賀喜的晚上。”
沈棲方才已經(jīng)有些感觸,等奉燈說完則這話,心中更是肯定了起來。嫣姬……那兩日,也正是嫣姬出事的時候。沈棲記了起來,那日到了裴井蘭那邊,不一會就裴姍也跟著來了,說話的時候還提到說她方才見到裴嬈在院子外頭。當(dāng)時這話聽起來不以為意,只當(dāng)是裴姍挑唆的大房關(guān)系的,可這仔細(xì)回想,何嘗不是印證了沈棲剛才生出的猜想。
屋中除卻沈棲奉燈,還有綠泊。綠泊原先就是橫波館的大丫鬟,跟著裴棠也穩(wěn)妥本分,對沈棲更是細(xì)致妥帖。這時兩人說這些話,沈棲卻也沒有要瞞著此人的意思,只想著比起奉燈,綠泊這個丫鬟在鎮(zhèn)國公府內(nèi)的人脈該更大些。
“嫣姬那事后來怎么結(jié)了?”沈棲忽然轉(zhuǎn)了話題,目光不單是看向奉燈,更是往綠泊身上看了一眼。
奉燈想了一陣,“后來……后來奴婢真不知道了,想來這事情也就這么無聲無息過去了。宋府那位宋夫人也不是那樣好惹的人物,何況真要賴也賴不到宋家身上,想來……隨意樓是退了吧?”
沈棲心中暗道若是按照她自己的推測來,這嫣姬之死不該這樣簡單才是,可怎么衙門仵作竟驗不出來?她正猶疑的時候,一直在旁安靜伺立的綠泊忽然出了聲音。
“少奶奶,奴婢倒是聽了一樁旁的事情。”她起了個頭,等沈棲看向了她這才繼續(xù)道:“奴婢聽說那位嫣姬姑娘曾經(jīng)有個使喚丫鬟,就是坊間傳聞是那日相國寺跳舞的那個……”
奉燈聽見相國寺跳舞這幾個字臉色就稍稍變了,可也不敢顯露,又拼命將神色恢復(fù)了正常,心中萬幸善解人意的綠泊姐姐沒瞧著她,說不定這事就該要穿幫了。
“奴婢聽說她去了宋府……”
沈棲不想她連這樣隱秘的事情都能知道,不由意外了不少。綠泊對上沈棲的目光臉上一紅,“奴婢正巧有個親戚在宋府當(dāng)差,這才知曉的。不過……那位姑娘進(jìn)去了之后就再沒出來過,就連宋府也沒幾個人知道的。”
“竟是這樣。”沈棲暫且想不通這其中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可又覺得其中必然有緊密關(guān)系。可這一時間知之甚少也無計可施,只好叫綠泊安排了人去查這樁事。
等到了晚上,沈棲又將這些都通通跟裴棠說了起來。裴棠聞言側(cè)了身抱著身邊躺著這人的腰肢,忍不住笑喟:“你今日叫我出去就為了這些?難為吉祥齋的糕餅緊俏,我排了一個時辰的隊買回來,你卻沒吃上幾塊。”
什么叫“就為了這些”!沈棲有幾分不滿他的語氣,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頂要緊的東西,等查清楚了就自然知曉事情始末了。”
裴棠失笑,一把反握住了沈棲的手:“好,我陪你一塊查就是了。”
——
再說過了兩日功夫,宋府那邊還未查到些什么沈氏忽然過來了。倒不是沈氏愿意以長輩身份來跑這一趟,而是如今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只能想法子堵住沈棲和裴棠二人的口。
沈氏這一過來也不擺姿態(tài)了,先是示了弱,神情凄然的說道:“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咱們這一房接二連三的出事。”
沈棲心中默然,凝神聽她說話,可不禁暗道哪里是什么作孽,這大房發(fā)生的這一多半事情中是裴嬈做的妖。
“棲丫頭,我今兒這話不以婆婆的身份同你說,是以你姑姑的身份。”沈氏方才說到傷心處落了不少眼淚,這會既要說到正事,就用帕子輕輕拭著眼角,“嬈兒是姑姑唯一的女兒,若不是平日嬌慣著養(yǎng)何至于會成了今日的性子。她縱然對你有什么歪念頭,總歸也自己嘗了苦頭,如今又尋過死幾乎去了半條命也算是這回給你賠罪了。”
沈棲看著沈氏說得情真意切,完全不同于上一回的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這回是真真正正的讓自己在這事上放手了。
為何會有這種轉(zhuǎn)變?沈棲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裴嬈依舊將全盤事都跟沈氏交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