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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棠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抿了句茶才覺得身上的疲憊稍稍減退了兩分,“都安排了珍娘去做的,她辦事牢靠得力,對京城的倒也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窗子下頭,那兩人還在那拉拉扯扯。沈棲看見那伙計也急得冒出了火,將那點耐心也全都擠得的干干凈凈。“刺啦”一聲衣服錦帛被撕裂的的聲音,一塊中年男人的前襟被撕了下來,而伙計也是急紅了眼,“你快看……咱們家的衣裳都被他塞到了他的懷里頭,這里都是咱們時新的衣服。”而等這伙計跟人嚷嚷完再去看中年男子被撕開的前襟時并沒有看見被私藏的衣服,當即……目瞪口呆了起來。
那男子也是來了氣性,當著眾目睽睽被誣了一頓,怎么能輕易過去,“你說我幾時拿了你家店鋪的東西?”他從袖中掏出兩錠金元寶,在伙計和眾人的面前揚了揚,“我有的就是銀子!你這小伙計是狗眼看人低,沒證據就敢這么污蔑人。”中年男子仍是覺得不解氣,繼續了又道:“光是我身上這一件衣裳就頂你多少月的工錢了,還需偷你們家的東西!”
小伙計心知自己找錯了人,也是連連告罪,可那中年男人不肯善罷,神態一改敦厚像是計較了起來,指著鼻子將他罵個不停。小伙計之前還一味覺得是自己的過錯,愧疚得很,想要自責,可再仔細一想——不對呀!這人要是被自己的冤枉的,怎么可能一開始不說,反而光等著自己扒了他的衣裳再開始反駁。
小伙計越想越是不對勁,在被人劈頭蓋臉惡罵的間隙偷偷去打量了這人的腰,只見他從腰部開始的下半身都要比旁人粗上許多,顯得有些不勻稱。說起來,要不是他胸前凸起的太過招搖明顯,自己哪里會一上來就盯著那地方。
小伙計還是對此人有所懷疑,假意往中年人身上一撞,當即場面也有些混亂了起來。那中年男人好似怎么了一樣,忽然往后退開了數步,指著小伙計罵道:“狗東西!居然還敢撞我!”
小伙計拿不出證據,現在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東西就在這人的腰上,越發是卯足了勁證明自己并沒冤枉人。何況他已經將那人的衣裳都撕爛了,也不在乎再多撕爛一處地方。不一會兒,這兩人就已經是要扭打一處的感覺,而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是越來也多。
沈棲看得饒有興致,裴棠卻是目不斜視,“我叫你來也不是單單為了看這戲。”
沈棲明了的點頭,嘴角帶著濃濃的笑意,眉眼彎彎煞是靈俏逼人。“可你叫人做的是一整場戲,我要是前頭不看不是接不上后頭的了?”
裴棠只笑了笑,隨她去了,而自己又招了小二過來,另外點了幾樣精致的差點,都是沈棲愛吃的。
看戲不嫌事大,不一會正戲就鳴鑼開場了,只見這扭打中的兩人也不知怎么就往成衣店中去了。而從里頭正往外出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身邊圍了使喚的侍女,特地是挑了靠側那邊出來的。可饒是這樣謹慎,也還是被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撞了個滿懷。
非但是年輕女子,就連著她周圍的丫鬟都受牽連跌下去了幾個,當即場面更加混亂了起來。
這時候人群中不知是何人驚呼了一聲:“呀——這么一摔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好。”這才將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了那年輕女子的肚子上,看樣子已經有了六七個月。
沈棲正喝著茶,看得有些忘神不自覺的咬著了茶盞的杯沿,這人摔下去時……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凝眸想了一陣,才恍然是哪兒不對。只見那幾個丫鬟都嚇得臉色慘白了起來,而那年輕女子吃疼的坐在地上,面色極為不好。
“夫人!您怎么樣了?”
“夫人……您沒事吧?奴婢立即去請大夫來!”
年輕女子白著抬起頭來,小巧的鼻端沁出了些許細汗,“不必,你快叫馬車回來,帶我回府……”
那幾個丫鬟哪有不從的,紛紛出力去扶著年輕女子起身,眾目睽睽之下要離開。這時候,人群中也不知誰嘟囔了一聲:“這位夫人倒是好運氣,方才我分明瞧著她那肚子先是在門框上撞了一下,而后又是先著地的,現在卻能像沒事一樣。”
這一點細微的話傳入了人群卻仿佛是燎原之火,當時引得眾人議論紛紛了起來。
這也正是沈棲覺得可疑的地方,她親眼看到這人的肚子先著地的,竟然這會卻什么事都沒發生,不禁要教人懷疑她這肚子了。沈棲轉過眼問道:“她沒有身孕?”
裴棠點了下頭,“你往后頭繼續看,”
更不知哪個熱心腸唯恐這個有身孕的年輕女子的胎不穩,帶了醫館的大夫來。那大夫年歲也長了,不問青紅皂白被抓著跑來了這心里頭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等他往那一看,立即冷著臉道:“哪個懷有身孕的有性命之憂了?”他轉了一圈也沒停下,只當是抓著的她他來的那個人再故意戲弄自己,又好生生氣的罵了一通。
而有人適時道了一句:“就是那位小娘子,擔著身子被撞了一下。”這也只是人群中冒出的來聲音,也沒指大夫到底是哪個女子。可這大腹便便的年輕女子就站在大夫身前不遠處,他卻好像瞧不見一樣。
這下所有人都奇怪了起來,有人道:“你這大夫眼神怎的這么不好,你身前的年輕婦人不就是個有身孕的!”
大夫被人這樣說也是不快,皺攏了眉頭回嗆道:“誰說肚子大的就是有身孕的了?她有身孕……?”他重新回過頭打量了跟自己離得不遠處的年輕女子幾眼,指著道:“她哪來什么身孕,不過是脹氣導致的肚子大而已。”
有人不信,可更多的人卻都知道這大夫就是不遠處醫館的老大夫,絕不可能這個都瞧錯了。
“嘁,怎么連個脹氣都叫這么多丫鬟伺候著,還以為是肚子里頭懷著金蛋呢。”不知誰不陰不陽的嘲諷了句。
年輕女子早站不住,臉上慘白,連著唇色都沒有了半點紅,她原本就身形偏瘦,這么一來更加教人有種承受不住幾乎要搖搖墜倒下去的樣子。她身邊還有回不過神來的丫鬟,呆呆的問了一句:“夫人,那……那……”
年輕女子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咬牙低聲道:“扶我回去。”
方才圍觀的眾人瞧了這一幕更加是心知肚明,紛紛哄笑了起來。
“夫人——”
年輕女子皺著眉頭道:“別理會這些人,侯爺自會給我做主,難道市井大夫還能比得過宮里頭的御醫?不必跟他們廢口舌!”
這話被那老大夫聽得一清二楚,氣得吹起了胡子,攔住了那一行人的去處也較起了真來,“我今日還非要給我這醫術正正名了!”
年輕女子懊惱自己忍不住道了之前那話,忽而抬起頭,看見不遠處陸頌清騎在高頭大馬上,身邊是幾個同僚好友。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見陸頌清眼中閃過動搖和懷疑。
☆、第133章
沈棲站在窗前,將陸頌清面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可不知道為何他像是倏然之間發覺了什么一樣,抬起頭目光直然的對向了自己,那目光銳利竟好像跟她結了仇一樣。
沈棲皺攏起眉頭,側頭瞧見裴棠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正在自己的邊上,沈棲忍不住喃喃了一句:“這人倒像是懷疑了這是我們的做的一樣。”
裴棠嘴角還帶著半抹笑意,渾身流轉著散漫的笑意,只好像即便是陸頌清懷疑了自己也根本無甚在意的。“放心,他現在也就只能瞧我們這一眼罷了……”
沈棲倒不是還怕此人會報復自己,只是覺得被他這樣一看就渾身難受得緊,恨恨道:“堂堂一個侯爺竟然被一個小女子耍了,這也是夠……丟人的了。”
不過這話沈棲說得輕,自然不會傳到陸頌清的耳中。而那年輕婦人也隔著陸頌清的視線看了過來,這一看之下目中閃過一道精光,心中已然是有了打算。她當即快步去了陸頌清的馬前,凄聲道:“侯爺,妾……實在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這說話的功夫,周圍圍觀的人群就已經被陸頌清的隨行給威嚇著散了開去,沒有了那些人的圍觀,她的底氣也更佳是足了一分。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之中已經帶了微紅,淚珠兒仿佛下一刻就能接連不斷的滾落下來。“妾身今日出門的時候,就發覺了有人的跟著,恐怕就是對面茶樓上的兩人。侯爺一定要給妾身做主……”賀惜蘭用手托著自己殷實的腹部,聲音婉轉之中帶了幾分楚楚可憐。她哪里會不認得沈棲,旁的不提,當日在相國寺她可是親眼瞧見這人跟裴井蘭在一處的,而且……那個站在窗口的男子分明就是裴井蘭的那三弟裴棠。
賀惜蘭仔細想了想這一通事,更加是篤定了自己著了旁人的道,立即了道:“侯爺!剛才那人群中有個定是跟他們串謀的!方才就不應當將這邊的人都打發走!要抓起來好好問個究竟!”
陸頌清這垂下視線,時隔良久之后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賀惜蘭的身上,“是嗎?”
賀惜蘭心中一驚,哪里知道陸頌清會用這樣冷淡的口氣跟自己說話,可眼下的情況也由不得自己不承認,信誓旦旦了道:“侯爺相信妾身,何況剛才……那他們一道的人竟還要污蔑妾身。妾身的胎一向是侯爺特地去請了宮中御醫每隔一個月來調理的,若妾身真要沒有,也不可能瞞的到現在!”
陸頌清沒說話,只是目光如水一樣晃蕩、顯得猶疑不決。他的那幾個同僚早前看形勢嚴重又是他的家務事,不好過問,早一步就離開了。過了一陣,陸頌清才道:“什么事都等回府了再說。”他忽然狠狠的抽了一鞭,策著馬從賀惜蘭身邊揚塵而過去了。而之前的還光艷動人的賀惜蘭一瞬間好像失色了不少。
沈棲站在窗邊吃過糕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瞧著陸頌清離開的背影,意猶未盡道:“戲也瞧完了,不過真要是她下毒害的二姐,光是這樣也太便宜她了。”
裴棠轉過身凝眸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的開口道:“放心,這還僅僅只是開始。”xx、陸頌清一個都就此放過的。忽而他又轉了口氣道:“今晚東城有燈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