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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難纏勁兒讓江懷允沉默半晌,偏生原身得管家多年照顧,累得江懷允也拿他無可奈何,只能破罐破摔道,“進來吧。”
大夫很快被帶過來。
管家滿臉焦灼地站在一旁,急忙問:“王爺的手怎么了?可有大礙?”
“是手腕脫臼,復位就行。”大夫診斷完畢,看了江懷允一眼,“王爺忍著點兒疼。”
這點兒疼,在已經經歷過窒息死亡的他眼里算不得什么。江懷允眉目不動,淡淡應了聲。
大夫行醫多年,手法老道。
江懷允剛感受到悶疼,大夫已經放下手,叮囑道:“王爺這些時日仔細些,傷著的這只手切勿再用蠻力。”
江懷允點頭。
管家送大夫出門,嘴中還喋喋不休地問著是否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江懷允抿唇,看著方復位好的手腕怔怔出神。
管家將大夫送走回來,念叨不停,既擔憂又不解:“王爺武藝向來拔萃,少有敵手,怎么今日反倒讓自己傷了。”
江懷允回過神,避重就輕道:“一時不慎。”
管家又開始長篇大論。
江懷允:“……”穿書半個多月,他能和原身的身體完美融合,甚至連原身的武藝都得心應手地使出來,唯獨喋喋不休的管家,江懷允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應對策略。
有其仆必有其主。江懷允剛穿來的時候,一度擔心原身和管家志同道合,也是嘴閑不住的性子。試探兩句才知道,原身不僅名字和相貌與他相差無幾,就連疏離冷淡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轍。
管家照顧原身多年,原身既然尊敬忍耐他,憑白占了原身康健身子的江懷允就更不能做什么,只能忍氣吞聲。
江懷允闔上眼,將亂耳的聲音隔絕在外。
*
養心殿內。
謝祁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小皇帝哄睡著。小皇帝今夜被嚇狠了,睡得極淺,動不動就不安地抽噎起來。
謝祁甚有耐心地哄著他,直到他徹底睡熟,才抽出胳膊,輕手輕腳地走出養心殿。
他對皇宮中的布局了熟于心,避開夜巡的侍衛,抄近道來到一座偏僻的宮殿里。
殿里早有人候著,見他來,立時單膝跪下:“王爺。”
黑夜里,謝祁終于摘下溫和的面具,露出本來有些暴戾的神情。他盯著跪在地上的人,久久沒有說話。
那人頭更低些,羞愧請罪:“屬下今夜一時沖動,沒能按計劃行事,請王爺降罪。”
謝祁胸口上下起伏,眉目森然,聞言冷冷一哼,抬腳揣在那人身上。他這一腳帶著沉怒,沒有斂力。那人立時被踹倒在地,咳了半天,才顫抖著爬起來跪好:“屬下知罪!”
“你現在來和本王請罪有什么用?”謝祁怒道,“裴永年,本王為了讓你脫身,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布好這么一個天|衣無縫的局?被江懷允抓住的人個個是本王培養多年的心腹,如今因為你一時的婦人之仁,全部都折了進去。你請罪,你拿什么請罪?”
裴永年痛苦地伏在地上:“他當時有危險,屬下怕——”
“你怕什么。本王難道護不住一個小孩兒?”謝祁陰森森道,“本王再重復一遍,你給本王牢牢刻在心里。小皇帝是謝楊的兒子,本王的堂弟,和你姓裴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謝祁蹲下身子,拿著那人身邊的長劍,抵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將頭抬起來。
謝祁冷冷盯著他,一字一字道:“記住了嗎?”
昏黃的燭火映襯下,裴永年的相貌清晰地露出來。
——赫然是救了小皇帝的羽衛副統領。
第5章 孱弱
翌日清早,天還未亮,小皇帝被云青輕聲喚醒。他睡眼惺忪,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云青在一旁道:“陛下,該上早朝了。”
這話不僅沒讓小皇帝清醒,反而因為抗拒,小皇帝又往謝祁的懷里拱了拱,一只手還捂著耳朵,身體力行地明示“我不聽,我不上早朝”。
云青頗有些頭疼,為難地看向謝祁。
謝祁嗓音微啞,一句話掐準小皇帝的命門:“本王聽著動靜,好似是攝政王來了?”
云青心領神會,當即笑道:“正是,攝政王正在外間等著陛下呢。”
小皇帝“唰”地睜開眼,驚喜道:“小王叔來啦?”
江懷允是擔心小皇帝受了驚不肯上早朝,這才特意趕早過來。昨夜那場刺殺險象環生,小皇帝年紀小,又被嬌養著,乍然見到那種陣仗,難免心驚膽戰。
江懷允深知他的懶散性子,做課業都要找人代筆。如今受了驚,更有借口犯懶。
太監端上熱茶,江懷允抿了幾口,不消片刻,小皇帝就從里沖出來,精神抖擻道:“小王叔!”
江懷允應了聲,抬眼看向小皇帝。大約是昨夜哭得狠了,他兩眼還腫著,眼下兩片青影,在皙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許是跑出來的急,腳上沒穿鞋,直接踩在氍毹上。
云青拎著他的鞋追出來。
江懷允示意他們伺候小皇帝更衣,邊問:“陛下夜里睡得好嗎?”
“好!”小皇帝脆生生道,“無衣哥哥陪著我睡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