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見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江懷允點了點頭,剛要收回視線,余光瞥見謝祁從內間出來。他比小皇帝好些,起碼穿了靴。可全身上下只著中衣,為了見人,隨手穿了件外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頗有些不倫不類。
他卻好似不覺,閑庭信步一般走來,笑罵:“你倒是睡得安穩。”
小皇帝對自己的睡相很有自知之明,心虛得嘿嘿直笑。
殿里熏蒸籠燃得正盛,小皇帝和謝祁只著單衣都不覺得冷。江懷允規規矩矩地穿著朝服,又飲了杯熱騰騰的釅茶,沒一會兒,額上就生了層細密的薄汗。
江懷允不適地皺了下眉,抬眼去尋巾帕。下一刻,便有人善解人意地將巾帕遞到他眼前。
謝祁抬了抬手,笑道:“殿里熱,攝政王擦擦吧。”
“多謝。”江懷允垂眼接過,抬手時,腕骨的紅痣若隱若現。
謝祁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順勢在他身旁坐下,溫和笑道:“昨夜刺殺,多虧攝政王力挽狂瀾,才沒釀成大禍。”頓了下,他佯做不解地問,“說起來,禁衛軍護守京畿,燈會卻是在內城,他們怎么來得這樣快?”
這沒有隱瞞的必要。江懷允于是回:“本王兩天前將他們調來內城。”
“原來如此。”謝祁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攝政王還真是未雨綢繆。”
“分內事罷了。”因著用了他的巾帕,江懷允難得接了句腔。
謝祁訝異地揚了下眉,不經意地問:“那些刺客,攝政王預備如何處置?”怕試探得太明顯,他似笑非笑地補了句,“害得我們陛下擔驚受怕了一夜,可不能輕拿輕放地縱過去。”
江懷允面色冷下來:“這不是王爺該操心的事。”
小皇帝在云青的伺候下收拾完全,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江懷允起身,將巾帕疊放在桌角,牽著小皇帝的手帶他去上朝。
小皇帝亦步亦趨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么,轉身道:“無衣哥哥記得用早膳,我和小王叔不知道什么時候下朝,不用等我們啦。”
謝祁點了點頭:“康安知道準備。”
小皇帝一愣,有些難過地問:“你這就要回府,不陪我了嗎?”
謝祁“嗯”聲,察覺到小皇帝的不情愿,笑著道:“我總要回府去歇歇。你也知道我這身子骨,累得久了恐怕要出事。”
小皇帝不情不愿地“哦”了聲。
江懷允轉頭看了眼,說著身子骨不好的人,外袍虛虛攏著,執杯的手背上道道青筋清晰可見,看著十足的弱不禁風。
這副模樣無端刺眼。
江懷允收回視線,言簡意賅道:“化雪,外頭天涼。”
說完,帶著小皇帝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說的這句話沒頭沒尾,留在殿里的太監面面相覷,不知何解。
謝祁愣神之后,看著桌角的巾帕,卻是沒忍住笑了笑。
江懷允。攝政王。倒是有趣。
*
端月里是一年少有的風平浪靜的時期。哪怕是百官,也都念著回家團圓,默契地壓下不緊要的瑣事。
可今日的朝堂卻平靜不下來。
上元夜的行刺在百官之中掀起軒然大波,各位大人七嘴八舌,紛紛發表意見:
“賊人膽大包天,臣以為死不足惜,當該立即處置,以彰天威。”
“劉大人此言差矣。膽敢挑在上元節行刺,絕非普通賊人。合該嚴刑拷打,追責幕后主使,一網打盡,如此才足以平民憤,振君威!”
“……”
事不關己的官員義憤填膺,各抒己見。
江懷允靜靜聽著他們吵,始終不發一言。臨近散朝前,才淡淡道:“刺客押在天牢,刑部尚書主審此案。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天牢,窺伺案情。”
一錘定音。
江懷允帶著小皇帝回養心殿。
小皇帝原本就困著,百官擲地有聲的官話更似催眠,讓他不由自主地打哈欠。勉強維持著皇帝的威儀走下臺階,剛一出殿,就張著手要抱。
江懷允看了眼哈欠連連的小皇帝,單手將他抱起來,邊走邊問:“今早百官的爭論,陛下聽出了什么。”
糟糕!
皇帝的昏昏欲睡登時在這個隨即考核中不翼而飛。他絞盡腦汁地去想百官說的話,半是心虛半是試探道:“他們……吵得聲音很大?”
“……”江懷允沉默半晌。
小皇帝在這沉默中,頭顱越來越低。
江懷允嗓音有些冷,毫無起伏道:“吵到陛下瞌睡了,是大。”
小皇帝:“!!!”
小皇帝震驚地抬起頭,磕磕絆絆道:“小王叔,你聽朕、朕解釋——”
相處得這段時間,足以讓江懷允摸透小皇帝的性格。凡心虛,想狡辯,必稱“朕”。
小皇帝“朕”了半天,也沒有解釋出個所以然。他羞愧地低下頭,半天沒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