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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害怕,轉過頭四處觀望,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沉船居然左右搖晃起來,船艙底下隱隱似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這腳步聲,沉船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仿佛不堪重負似的。
這可是水下,怎么能聽到腳步聲呢?
方敬轉過頭,趴在那個洞口朝下望,正好撞進一雙灰白的毫無生氣的渾濁眼睛里。
方敬:“?!”
媽呀!居然有有有有……有人!
方敬嚇得往后一退,撞到岑九身上,心怦怦直跳,轉身就想放棄寶物直接逃跑。
想也知道在這海底下撞見的人不會是什么簡單的東西!
是的,東西!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即使那是一雙有著人類特征的眼睛,可是方敬依然瞧出了那雙渾濁灰白的眼睛跟普通人之間的區別,呆滯毫無生氣。
方敬第一個念頭就是抓著岑九轉身跑,然而已經晚了,四周的海水翻涌,一道沖天的水花掀起,沉船甲板像是不堪重擊船迅速腐朽風化,化為泡沫消散在海水中,一名頭戴雁翎盔身穿金鎖連環甲的武將挾著水花出現在兩人面。
方敬:“???!”
原來剛才不是錯覺,真的是有人。
那武將一出沉船,手中長刀夾著雷霆萬均之力朝著方敬劈頭砍下。
坑爹?。槊5壮链瑫霈F這么一個怪東西,而且怪東西居然手持兇器一言不發就要砍人。
方敬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用力一推岑九,兩人順著水流的力量倒退散開,退到一半,方敬覺得不好,又迅速朝岑九游了過去。
這里可是幾百米的深海,如果沒有水泡泡籠罩,巨大的海水壓強就會立刻要了岑九的命。
背后刀光已至,方敬在水里都能感受得到刀刃破開海水的壓力。岑九摟住方敬,將他護在懷中,提氣腳尖在船桅上用力一點,猛地往后躍去。
桅桿在海水中浸泡上百年,早已腐朽不堪,在岑九足尖用力之下,頓時像甲板一樣“咻咻”化為海中泡沫,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刀鋒已至,岑九接著方敬,手腕一抬,護腕堪堪擋住刀鋒,然而武將天生神力,即使在水下,大刀夾著海水的力道拍在身上,方敬感覺到背上仿佛被千斤巨石壓迫一般,身體失去平衡,往沉船的方向飛去。
岑九大驚,抱著方敬在水中翻了個身,以自身充當背墊,摔進沉船之中。
沉船搖搖欲墜,攪動四周海水動蕩,串串細碎水泡升起。
方敬被晃得頭一陣陣發暈,手腳又使不上力氣,眩暈中手中被岑九塞了個什么東西,岑九將他藏于艙中一個箱子后邊,壓下他的腦袋,轉身返回到艙外,和武將纏斗在一起。
岑九——
方敬大叫,然而水中卻無法發聲,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水將岑九淹沒。
他回過神,才發現岑九塞入他手中的是一把小匕首,之前岑九的那把匕首在打撈烏木的時候與青鯊搏斗卷了好大一個豁口,方敬還沒來得及找材料修補,岑九后來自己打磨了一把小匕首,刃長才七厘米,出海的時候防身用。
現在岑九把匕首給了他,自己赤手空拳迎上武將。
方敬知道岑九是擔心自己一個人在水下遇到什么危險留給他的,明明他自己才最需要武器。方敬眼睛有點濕潤,只不過面孔隱在潛水護鏡下,看不真切。
岑九為了他在拼命,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集中精神,努力將水泡泡一分而二,勉強將自己和岑九各籠罩在一個水泡泡下。
那武將甚是兇悍,在水中和岑九交手居然絲毫不占下風,兩人在海水中迅速交手又分開,一時分不出高下。
這種場合方敬自知派不上用場,沖上去不但幫不了岑九,反而只會拖他的后腿。
這個時候他已經發現那武將有些古怪,至少并不像是正常的活人,幽靈?鬼魂?甚至是船精靈?
方敬從小在漁村長大,對于漁民口耳相傳下來的傳說也知道不少。漁民靠海吃飯,對于賴以為生的船舶自然十分愛惜,精心照料,年代一久,有的船只便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識,盡心守護船主人,乃至船主逝去,失去約束的船舶意識便成了游蕩世間的船精靈。
莫非這名武將居然是傳說中的船精靈?
方敬以前并不相信這些的,然而此時此刻怪異的場景,讓他不禁想起了這些鬼靈精怪的傳說。
若是這武將真的是這條沉船的船精靈凝而不散,必然是船主人有什么遺愿未了,又或者死去的船主被人驚擾,靈魂無法逝去,這才引得船精靈作祟。
方敬遙遙看了一眼和武將戰斗在一起的岑九,一時半刻雖然不會落敗,然而船精靈卻只是一縷意識,永不知疲倦,岑九卻是血肉之軀,時間久了,岑九必然落敗。
他得做些什么,不然他和岑九都要葬身海底。
好不容易有了水泡泡的金手指,家人健康,事業也有了目標,還找到了一個傾心以待的男朋友,方敬可不愿意這樣悲慘地死去,最后沉尸大海,成為海洋的陪葬品。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著胸中翻涌的氣血,四下觀察,發現自己應該是在一間船艙里,靠近外艙的墻上掛著一只生滿鐵銹的錨鉤,靠里的那面墻下散落幾只長滿綠毛的石塊,墻角歪著一具骷髏,骷髏右手緊緊握在一起,指尖似乎有什么東西。
方敬游了過去,掰開骷髏五指,指縫間滾出一枚小巧圓潤的羊脂護體玉蟬,哪怕在海水中浸泡這么多年,依然光潔如玉。
古人死后,有口中含玉下葬的習慣,君王含珠,貴族含玉,能用質地如此良好的護體玉蟬當陪葬品,至少說明主人生時頗有身份。
然而,這只羊脂口唅玉蟬卻是在這具骷髏手中發現,明顯這具骷髏不是這只玉蟬的主人。
方敬想不出這其中的原由,把玉蟬放進口袋里,繼續探索沉船。
這艘沉船似乎并不是貨船,上面一層船艙里的東西很少,空空蕩蕩的,只有一間像是廚房的艙里,發現幾個散落的杯碗盤罐,也許只是一艘普通的漁船。
方敬繼續朝下一層船艙游去,發現樓梯口被一塊鐵板堵住了。他試著將這塊板鐵移開,鐵板紋絲不動,鐵板最上面有一個鎖孔,似乎是被人從里面鎖了起來。
與其說是鎖,倒不如更像是堵住,好像是為了防止什么東西跑進里面去一樣。
方敬拿匕首去撬鐵板四周的船板,船板是木制的,像之前的甲板和桅桿一樣,腐朽得厲害。輕輕一碰就化為水沫,露出狹窄的樓梯。
方敬將鐵板往一邊推了推,往下游去,頓時瞪大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