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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底下根本沒有船艙,而是掩埋著另一艘沉船。
這艘沉船大部分船體掩埋在海底泥沙之下,只露出小部分,被上面那條沉船完全掩蓋了,看上去就像是套了一個殼一樣。
方敬從沒見過這樣的奇事,他有預(yù)感現(xiàn)在在海底跟岑九打得難解難分的船精靈,一定是底下這艘沉船的船精靈。
第58章 英靈
方敬望了一眼海底的戰(zhàn)斗,覺得岑九還能再撐一會兒,索性到第二艘沉船上探查一番。
船精靈會出現(xiàn),必然是沉船主人有什么心愿未了,除非滿足船主的心愿,否則船精靈會一直在海上游蕩。
方敬游到沉船上,明明頭上的沉船已經(jīng)腐朽不堪,底下這條船卻依然完好無損,甚至連帆上的五彩錦鋰旗都清晰可見,真是太詭異了,好像這條船活生生地存在于海里一樣,就算用屁股也能猜到這條船有古怪。
甲板上傳來輕微的震動,一個穿著短打腦袋上系著一塊頭巾的中年漢子跑了上來,“唰唰唰”幾下爬上瞭望臺,手持千里鏡望著遠(yuǎn)方,隨即拿著胸前的哨子使勁吹了起來。方敬當(dāng)然聽不見聲音,只是從那人鼓鼓的腮幫感覺那人應(yīng)該吹得很用力。
立刻有一隊水手從船艙里跳了出來,手持彎刀,搭在船舷上。
奇特地是,方敬就站在甲板上,可是那些人對他視而不見,有一個水手甚至直接從方敬面前走過,卻仿佛根本沒有看見他一樣。
方敬只覺得毛骨悚然,作為生長在紅旗下的唯物主義三觀正常的本土青年,方敬表示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
船體開始劇烈搖晃,巨大的沖擊力中,一顆炮彈從兩側(cè)的炮膛里轟了出來,水手們揮舞著彎刀,在甲板上與看不見的敵人展開英勇搏斗。
不少人受傷倒下,立刻有人從船艙里沖出來頂替他的位置,一隊身穿鎖甲的士兵蹲在甲板上,靠著船體的掩護(hù),拿著火銃對瞄準(zhǔn)前方射擊,方敬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對著自己開了一槍,子彈穿過他的身體消失在前方的海水里。
他抬手摸了摸胸膛的位置,沒有破洞也沒有流血,連一丁點(diǎn)傷痕也沒有。
方敬心中一動,他能看得見這些人,但這些人似乎完全看不到他。想到這里,方敬內(nèi)心的驚懼之意褪去不少,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好奇。
他像個隱形人一樣,穿過甲板,來到底下的船艙。當(dāng)他的手碰觸到船艙的門時,正與岑九殊死搏斗的武將猛地轉(zhuǎn)過臉,毫無神采的眼眸倏然綻出冷戾的光芒,手中長刀悍然一揮,逼退岑九,身形宛若驚龍一般,迅速朝沉船奔來。
岑九借勢后退,海水中轉(zhuǎn)了一個身,足尖點(diǎn)在大刀刀尖,借著武將揮刀的力道,朝著鬼船飛速躍了過去。
然而背后長刀又至,刀鋒卷著海水形成一條水龍,露出猙獰的大口,朝著岑九撲來,砸在岑九后背,岑九在海水中直線墜落,最后一頭摔在鬼船的甲板上,居然極不科學(xué)地在甲板上砸出了一個大洞,掉了下去,最后重重地摔在方敬跟前。
方敬嚇了一跳,透過頭頂?shù)拇蠖矗吹轿鋵⑹殖珠L刀氣勢洶洶而至。
岑九抱著他就地一滾,那刀尖貼著兩人的臉頰扎進(jìn)船體里。
方敬在船板上滾了好幾個圈,摔得兩眼直冒蚊香圈,手肘都磨破了皮,岑九將他一把推到一個箱子后面,隨手摸到一根鎖鏈,手一抖,鎖鏈像條長蛇一船,纏住武將手腕,狠狠一帶,長刀脫手,重重地砸在船板上。
方敬看著近在咫尺的兇器,嚇得抱頭鼠竄,撞開一間船艙的大門,滾了進(jìn)去。
這是這一層最靠里的一間船艙,船艙里空空蕩蕩的,船艙的四角立著一根銅架,架子上燃著油燈,水下居然也沒有熄滅,船艙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具棺槨。
方敬只覺得一陣鬼氣陰森,嚇得正想奪門而出,猛然想到了什么,湊天棺材跟前。
抱歉,打擾你的安寧。
方敬心中害怕忐忑不安極了,然而想到外面岑九堵著門正和武將斗個你死我活,便把這點(diǎn)小小的愧疚之安強(qiáng)壓下去,哆哆嗦嗦地去掀棺材蓋。
他以為要費(fèi)很大力氣才能把棺材蓋打開,結(jié)果輕輕一推,蓋子就滑到一邊,露出里面躺著的男人。
那是一名相貌十分威嚴(yán)的中年男人,眉毛濃而上挑,雙目緊閉,十指相扣,握于腹前,身上穿著一身絳色禮服,繁復(fù)而沉重。
最令人驚訝的是,這艘沉船也不知道在海底沉眠了多少歲月,中年男人的面容居然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爛的痕跡,膚色蒼白,皮膚看上去還有幾分光澤有彈性,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就在方敬傻愣愣地盯著男人,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瞪著方敬。
方敬背后冒出一身的冷汗,身體里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
詐詐詐詐詐尸了?!
要不要這么可怕啊啊啊啊!
方敬順著對方的目光往下,落在大腿的口袋上。
他這是什么意思?一直盯著他的口袋,是想要他的口袋嗎?方敬下意識地摸口袋,摸到了一個光潔圓潤的物體,頓時明白過來。
是那只護(hù)體玉蟬。
難道這男人是想要那只護(hù)體玉蟬?
方敬強(qiáng)壓著恐懼,把那只護(hù)體玉蟬拿了出來,塞到男人手心,然而塞了半天沒塞進(jìn)去,后來靈機(jī)一動,將那只護(hù)體玉蟬往男人嘴里塞去。碰觸到男人冰冷的嘴唇的那一剎那,方敬腦海里突然涌入了許許多多紛繁雜亂的畫面,他突然明白了躺在這個棺槨里的男人是誰。
那是鄭家先祖!
不屈的鄭家英魂,即使早已經(jīng)死去,依然在捍衛(wèi)著這片古代海洋。
方敬將護(hù)體玉蟬塞進(jìn)男人嘴里,再合上他的嘴巴。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
還有,謝謝你,現(xiàn)在沒有人能夠再隨便欺負(fù)我們,請安息吧。
男人的眼睛終于慢慢合上。
海水劇烈翻涌,海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漩渦,那艘象征著中國最后海洋霸主的鄭家戰(zhàn)船開始左右搖晃,像位年邁的老人終于經(jīng)不住歲月和海水的侵蝕,一點(diǎn)一點(diǎn)腐朽,化為水沫。
方敬大驚失色,連忙游出船艙。
船艙外,武將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頓在海水中。
岑九撞在一只箱子上面,潛水服早已被割得亂七八糟,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好長的口子,鮮血流出來,染紅了周圍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