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瞳黑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令我驚訝的是,葬儀屋先生又在。他總是出現(xiàn),明明這里還不需要他。像這種夸張的大團圓,應該是在結(jié)局的最高潮出現(xiàn)才對。都怪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興奮,不是從棺材里跑出來嚇人,就是想讓我去他新制作的棺材里坐一坐,東擺弄一下,西調(diào)整一下,活像要把我搞成一件美麗的裝飾品。我不過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小型的葬禮而已啊。
我沒有理會他,去完成了今夜的工作,在換好衣服,從后門走出時,我卻發(fā)現(xiàn)伯爵和執(zhí)事先生在路口等我。
“棋盤落地了,對吧?!蹦晟俚牟魧⒛樲D(zhuǎn)向我說道,語氣篤定。我笑了起來,輕輕地點了點頭?!澳敲?,就請你多加指教了,伯爵。”
馬車啟動了,執(zhí)事先生和伯爵坐在對面,我用一個枕頭墊在身側(cè),靠著它看向窗外。實際上,天已經(jīng)黑透了,我什么也看不見,不論馬車內(nèi)還是馬車外的景色都是。
“那個主從契約,”伯爵先生突然開口道,“有什么具體的作用嗎?”
“什么也沒有,伯爵。”我笑了起來,不確定他是否能看得見。“不過,您可以通過它,對我造成傷害——在您認為必要的時候,以約束我的行為?!?
“只要我想?”
“只要您想。您可以試試看?!?
對面的黑影動了動,也許是他在摩梭自己拇指上的戒指,借此擦到了其下的契約,讓我有了感覺,猝然之間,我的腳腕處傳來撕裂一般的痛感,那荊棘形狀的痕跡猶如變作了真正的荊棘,深深刺入我的肌膚,注入麻痹的毒液,讓我忍不住咬緊牙關,發(fā)出了嘶啞的,蛇吐信一般的抽氣聲。
對面的黑暗中瞬間亮起兩個紅色的光點,猶如神話中山洞里被驚醒的惡龍,驚訝地睜開了它恐怖的雙眼,看向那個膽大妄為的闖入者。
我低低笑了一聲。
執(zhí)事先生現(xiàn)在一定很疑惑吧,他的現(xiàn)任主人在攻擊他的下一任主人,被契約撕扯,他到底該做些什么。不,這不是什么難以判斷的事情,我的契約殘破,又不在屬于我的時間,所以他應該毫無置疑地去服從伯爵。那么,真正令他驚訝的,應該是我居然真的擁有與他的契約,而他卻對我一無所知。
腳上的劇痛已經(jīng)停止,只留下火辣辣的余韻,和時不時電流通過一般的麻痹感,我長舒了一口氣,向一邊倒在了軟墊上。“您對于測試的結(jié)果滿意嗎?”我氣喘吁吁地笑著說道,“您應該不會對我產(chǎn)生什么不想勝之不武之類天真的想法吧。”
“我在想,我是否能通過這種方式,讓你告訴我那位貴客的情報。”
“不必這么麻煩,我很愿意提供幫助?!蔽覔P起頭顱,看向那兩個紅點的方向?!八矚g盛大的舞會,漂亮的甜品,白色的,華麗的禮服,有著閃耀光澤的珠寶,還有辛辣的食物。她沉迷于帥氣的男士和美麗的女士交錯的舞步,喜愛貴族家族之間的秘辛八卦,渴忘邂逅一位優(yōu)雅的男士,能哄她,寵她一生。”
我不知道伯爵先生看不看得見,但我知道,執(zhí)事先生一定看得見,我的語氣雖然輕柔,目光卻如同注視著人生中最厭惡,仇恨的東西,如果我的眼神可以具象化,那么前方的人應該已經(jīng)被我殺死。我的嘴角勾了勾,說出了最后一句話?!拔液茉敢鉃槟峁┪钑系狞c心的名單,配方以及制作的方式?!?
伯爵的聲音在我的話語落定兩秒后,沉靜地響起。“感謝你的配合,我為弄傷你的腳踝感到抱歉,請允許我在回到宅邸后,為你找來醫(yī)生查看?!?
他一定是聞到了車廂內(nèi)蔓延的血腥味。契約深深地嵌入了我的腳踝,血液順著外翻的皮肉涌出,打濕了我的襪子,鞋子里也變得濕漉漉的。
我坐起身來,搖了搖頭?!斑@就不必了,不過一點皮外傷。鳥兒最重要的是翅膀,而人類只需要一只腳也能站穩(wěn)?!?
好吧,事實證明,我托大了。我確實能一只腳站穩(wěn),前提是,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
我的小先生他帶著濃烈的思念,如旋風一般撲向我的懷抱,而宅邸中的叁位仆人還在現(xiàn)場,我不能展開羽翼,所以只好硬生生接下這一下的沖擊,向后倒去,落進那個熟悉的懷抱里。
“請您小心。”執(zhí)事先生的臉近在咫尺,他臉上的笑帶著揶揄。
小先生在我的懷里發(fā)出低低的吼聲,我別開臉,試圖站直身體,但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執(zhí)事先生更加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在向伯爵先生請示,并向我告罪后,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小先生發(fā)出更加憤怒的咆哮,執(zhí)事先生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逝,他嗚咽著將頭埋進我的懷里,而我的頭頂傳出了執(zhí)事先生的笑聲。
“您又何必如此逞強呢?”
“嘖。”我對于他的回答只有這個彈舌。
對于他的懷抱,我早已經(jīng)習慣,可那是因為我沒有力量,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了翅膀,盡管是個虛假的世界,我還是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堆臟東西從我的身上扔下去。
我甚至開始對走劇情產(chǎn)生了厭惡感。
但好在,他幫我包扎了傷口就自覺退開了,又經(jīng)由伯爵先生禮貌性的探望,格雷爾先生夸張的冷嘲熱諷,還有威廉先生冰冷的探尋之后,那個夜晚就結(jié)束了。我抱著我的小先生,獲得了短暫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