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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找羅納德先生的時候,我又碰見了那個曾在賓館過道見過的氣質(zhì)極其出眾的女仆。這次,她和她的黑發(fā)黑眼的小姐待在一起。
說來也巧,她們剛好是一起去看了我演出的歌劇,在散場偶遇我之后發(fā)現(xiàn)我竟然也和她們一樣要去蛋糕店,于是那位小姐極其熱情地將我邀請上了她的馬車。我與她的女仆坐在一側(cè),聽她嘰嘰喳喳興奮地說了一路,直到來到了店門前。
店鋪即將打烊,羅納德先生在吧臺后擦拭著杯子,當看見我和身后的兩位小姐,他有些驚訝。
我打手勢向他暗示不要提我是老板也是員工的事實,只當作一個萍水相逢的客人與她們一起等待,她們等待訂制的提拉米蘇蛋糕,而我等待羅納德先生。那個活潑過頭的小姐的視線在我和羅納德先生之間劃了一個來回,曖昧地向我眨眨眼,而我無奈的癟了癟嘴,向她們道別。
“總是這么八卦,就喜歡拉郎配。”我小聲呢喃著,而羅納德先生從吧臺后繞了出來,站到了我的身邊。“你說什么?”
“沒什么,今晚也一起喝一杯?”
“和你一起,應(yīng)該遠不止喝‘一杯’吧?”我們相視一笑,鎖上了店門。
“剛才那位小姐,看起來好像身份很尊貴啊,不過來趟蛋糕店而已,馬車外就全是衛(wèi)兵。”
“嗯,也許吧,她們可是能搶到我的演出門票的。”我摩挲著杯子的手柄,“威廉先生到凡多姆海威宅邸了。”
羅納德先生看起來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威廉前輩每次總是很嚴格,要是他看見我在蛋糕店打工,一定會罵我玩忽職守的。”
“在工作之余發(fā)展副業(yè)可是會在未來成為時尚的,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敲著桌子,瞇眼笑了起來。“還有一周半,你覺得到時會是誰收走我的靈魂?”
“威廉前輩或者格雷爾前輩吧。他們可都是評分很高的大前輩了。哎……偶爾我也想出出風頭啊。”
“是嗎?我倒覺得……”我沒有說下去,捧著啤酒抿了一口。
第二天過的十分平淡,威廉先生出現(xiàn)所驚起的漣漪在一夜內(nèi)已經(jīng)撫平,就連曾在馬戲團與他有過短暫共事的斯內(nèi)克先生也沒有什么獨特的表現(xiàn)。所以,我為無所不能的執(zhí)事先生找了點事做。
這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我不過是向廚師巴魯多說想學(xué)習他獨特的做飯技巧,向女仆梅林打聽如何操持家務(wù),問菲尼先生怎么照顧溫室的花卉,順便抱著縮小了的田中執(zhí)事在花園里和我的小先生一起跑了幾圈而已。
當執(zhí)事先生用完美的微笑將叁個仆人打包在門前禁足成一排,熄滅了廚房的大火,打開了溫室的天窗透氣,將碎掉的盤子碎片和滿地的濕衣物收好,攔住我向我討要田中先生的時候,他十分和善地問道:“您高興了嗎?”
我當然高興,就是還不夠高興。在我自己家的時候我早就想這么做了,除此之外還有穿著鞋子在床上蹦床,將衣柜里的衣服掛在樹上,在紗窗上戳洞,在布料上剪裂口等等等等,當然,不會是我的房間里的,而是那家伙的房間里的。因為這是伯爵的家,我可是已經(jīng)很收斂了呢。
伯爵的無語看起來已經(jīng)積蓄到了一定的量,他那沉著到異常的外表被撐開了一道裂口,屬于少年的脾氣再一次泄露出來,他走到我的面前,十分無力地向我嘆氣。“我現(xiàn)在真懷疑,您來這里,單純就是想為我的府邸添一點麻煩。”
可不是一點,而是億點。我用鼻子哼哼笑了起來,在他面前微微俯下身,好讓我看清那只美麗的藍色眼睛。“您說對了,這其實就是我的初衷。話說回來,我還沒有給您看過我的引薦信吧?”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只裝配完美的信封,封存的火漆上是一片空白。他只看了一眼,表情便僵住了,半晌他將這封信遞給執(zhí)事先生,皺起了眉頭。“塞巴斯蒂安,這是怎么回事?你寫的舉薦信,為什么沒有提前告訴我?”
我猜測,執(zhí)事先生一向完美微笑的臉上,現(xiàn)在一定也是一片驚愕。我記得,伯爵對他的命令之一是永遠不能對他說謊,所以他的回答也只能是:“這確實是我的筆跡,但我并不知道這回事。”
“不錯。”我點了點頭,對上了伯爵不解的目光,“舉薦信確實是他寫的,但現(xiàn)在的他確實不可能知道。因為即使是惡魔,也對一刻不停的時間沒有任何辦法。這只是一點小小的伎倆罷了,即使弄不明白,也不會對你我要做的事情產(chǎn)生任何影響。”
我收回舉薦信,望了望四下沒有其他人類,而我的小先生正在進行訓(xùn)練后的休憩,于是展開雙翼,一頭鉆進了長空,用我的奇異的嗓音懶洋洋地哼了一會兒歌。雖然控制,或者麻痹那個少年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但我并不想讓他莫名其妙地攝入這些精神鴉|片。這還真是個愉快的假期啊。
第叁天伯爵不在,他被女王所召見,應(yīng)該就是要向他引見那位即將招待的貴賓。我在訓(xùn)練小先生的空檔和扛著園藝剪路過的威廉先生展開了簡短的閑聊,我告訴他羅納德先生如今是我蛋糕店的員工一事,他用力壓平了抽搐的額角,請我在今夜劇院工作之后帶他去找羅納德先生好·好·聊·聊。
阿門,羅納德先生。
伯爵先生一直沒有回來,我并不相信廚師巴魯多的廚藝,也不愿意在這里親自動手,于是便提早了出發(fā)的時間,希望能在市內(nèi)用餐。當然,這樣做的原因之一,也是為了不撞見格雷爾先生,執(zhí)事和威廉先生都不在,他一定會覺得無聊所以鬧著一路跟上。我的翅膀雖然強勁,但攜帶兩個遠高于我的成年男子,還是很麻煩的。
正好,我可以帶威廉先生直接去找羅納德先生。
雖然羅納德先生面露苦笑,但還是盡職地為我們呈上了下單的茶點,隨后他向我指了指一個方向,我朝那邊看去,發(fā)現(xiàn)了應(yīng)該是伯爵和執(zhí)事的兩道人影。而在他們身邊的應(yīng)該是兩位小姐,一位是女仆,一位應(yīng)該就是他們今天由女王所引見的要招待的貴客。
“是我們見過幾次的那一對主仆。”羅納德先生小聲的說道。
伯爵發(fā)現(xiàn)了我們,遣執(zhí)事先生過來邀請我和威廉先生一起同坐,但我以馬上要去準備接下來的工作做了推脫,至于威廉先生,他自然也不會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