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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你別騙人。”徐西桐臉上露出神采,唇角翹起。
任東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語氣親昵:“騙人我是狗好吧,你哥說到做到。”
“好。”徐西桐笑道。
公交車窗漸漸起霧,外面的風景漸漸模糊,徐西桐趴在車窗前,玻璃車窗映出一張仍顯稚氣的臉,眼睛很亮,小而鈍的鼻梁,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向往。
徐西桐往車窗哈了一口氣,用手指一筆一畫地在上面寫了張車票:
renddong nana——gt;fuji
兩人在七礦家屬大院下車,雨也剛好停了。徐西桐領著任東過橋,走到河對面的礦區上。他們手牽著手穿過地下黑漆漆的隧道,而不遠處傳來機器轟隆作響的聲音,鳴笛聲有節奏地三長一短,煤車把地下的煤抽到地上,再由專門的運輸線運往全國各地需要煤炭的地方。
走過暗黑的長長的隧道,前方驟然迎來一片刺眼的光亮,他們越過嶙峋的石頭和荒草,來到徐西桐爸爸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九礦。
如今,這里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廢棄的遺址,徐西桐曾聽大人說這里政府要改成一座遺址公園,但后來又擱置了。
徐西桐走了進去,走在滿是泥濘雜草叢生的小路上,在看見不遠處熟悉的一輛廢棄的綠皮火車,她回頭興奮地說沖任東說:
“看,火車,這輛廢棄的綠皮火車是用來運送每天的工人進礦下礦的,以前爸爸還帶我坐過呢。”
廢棄的綠皮火車是這堆嶙峋礦區里的唯一亮眼的標志,雜草和荊棘布滿車身,油漆脫落,銹跡斑斑,廢棄的軌道壓著瘋早雜草向前蔓延。
任東抬手左敲右摸,側身鉆了進去,徐西桐也跟著走了進去,里面灰塵布滿,車座散發著一股陳腐的味道,車頭放著一包空的煙盒,不銹鋼保溫杯,杯蓋不翼而飛。
徐西桐從書包里拿出兩本書,其中一本遞給了任東,兩人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男生一進到這種地方就喜歡東摸西敲,他懶洋洋地坐在車頭,隨意往車頭的抽屜翻找著什么,還真給他搜羅出兩臺對講機。
任東將其中一臺對講機丟給徐西桐,他恰好坐在火車的駕駛位,她坐在身后的位置,心血來潮戳了戳男生寬厚極具安全感的后背。
小姑娘戲癮上身,拿著對講機按了一下開始說話,語氣活潑:
“莫西莫西,聽到請回答。”
任東無奈一笑,仍縱著她,拿著對講機湊到嘴邊回答:
“喂喂,請講。”
“0601,我要去北京,請問你要去哪里?聽到請回答。”徐西桐對著對講機說話。
任東側身看著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夾雜著少年意氣:
“0601,我也去北京。”
“ok!師傅快快出發,此刻有兩位編號為0601的小朋友準備去北京。”徐西桐舉著對講機,笑容靈動。
任東比了個手勢:“馬上出發。”
徐西桐望著任東漫不經心的側臉,在心里默默說:
我所有的夢想與熱望,只有你聽到,謝謝你聽到。
任東被徐西桐直白的眼神看得喉嚨直發癢,忍不住上下滑動了一下喉結,偏頭看著小姑娘,視線落在她水潤粉紅的嘴唇上,視線變得灼熱起來。
男生偏頭靠近,清冽的氣息襲來,徐西桐聞道了他身上獨有的清香味,人也不禁心猿意馬起來,不自由地屏住呼吸。
等著他的一個吻落下來。
眼看唇瓣就要相貼,鼻尖已經碰到鼻尖,呼吸纏繞時,一只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鳥兒,正好落在車窗前,離他們只有兩厘米。
徐西桐嚇一跳,反應過來撲哧一笑,臉上的紅暈明顯,此刻,天空放晴,大片陽光灑落進來,她從車窗看到了彩虹,接吻的事也忘了,興奮地跑了出去,在外面喊任東:
“有彩虹!”
任東不情不愿地起身,瞥見那只鳥兒還盯著他看,冷笑一聲:
“呵,一會兒就把你烤了。”
鳥兒似乎聽懂了,眼睛瞪大,發出一聲怪異的慘叫,屈于任東的威勢嚇得飛走了。
任東一臉不爽地走了出去,他站在徐西桐身邊,小姑娘示意他抬頭,他不以為意在看到天空的那一剎也愣住了。
北覺雨后的天空是難得的干凈與不可多得的澄澈,七彩的彩虹就這么大刀闊斧地架在眼前,透亮的藍色,明亮的黃色,熱烈的紅色……這些形容詞第一次在眼前具像化。
天地廣闊,一陣風涌向兩人,徐西桐張開雙手,閉眼擁抱風,露出一個肆意的笑容:
“馬上我們就解放了!”
“勝利就在前方!”
“知道我參加文學大賽獲獎的那篇文章叫什么嗎,《像風一樣自由》,我們就像風一樣自由。”
“自由的不是風,是我們。”任東的聲音帶著少年的灑脫。
第49章 自由的不是風,是我們
周桂芬的肚子越來越大, 她與孫建忠的爭執越來越多,無非是他因為錢。孫建忠這個貨車司機的工作,也分淡季旺季, 加上他是天生懶骨頭, 天天想著怎么掙大錢,走捷徑,從來都不肯腳踏實地, 所以家里過得比較辛苦。
時間久了, 兩人自然有矛盾。回到家, 徐西桐一推開門,就聽見兩人在客廳里吵得面紅耳赤,她垂下眼,視若無睹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門的質量太差,仍有爭執聲從門的縫隙漏出來。周桂芬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語氣激動:
“當初你是怎么哄騙我看病吃藥懷上孕的, 說一定踏實過日子,孫建忠你有沒有點男人的擔當, 我一把年紀為了你懷這個孕有多辛苦, 還要忍受鄰居的閑言碎語, 你知道她們在背后怎么說我的嗎?”
孫建中到底矮一頭, 又顧及周桂芬肚子里的孩子,忍氣吞聲地說:“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把錢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