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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不怵,一雙利眼盯著任東說:“你可以進(jìn)去,他不行。”
“劉哥,你通融下,他——”丁點(diǎn)腦子飛速轉(zhuǎn)動,挽上了一旁站著任東的手臂,“他是我男朋友,我?guī)麃硪姳砭恕!?
男人狐疑地掃了一任東,上下打量了很久,收回腳,示意他們進(jìn)去。末了盯著他們的背影警告道:“進(jìn)去別給我找事啊。”
一進(jìn)去,丁點(diǎn)的手立刻松開,任東也適時(shí)拉開兩人的距離。
又上二樓,任東下意識地皺眉,里面烏煙瘴氣,煙味酒味餿味混雜在一起,燈光打得很亮,亮如白晝,空氣里散發(fā)著一種怪異的香精味,他不是沒跟賭場的人打過交道。
燈光過亮和香精都是讓客人提神,讓他們保持高度的精神亢奮,從而迷失在賭局中而離開不了賭桌。
人來人往,任東進(jìn)去找了一圈,在一個大開間看到了賭得面紅耳赤正赤腳蹲在凳子上的任父。
任東急著走過去,結(jié)果不小心撞到人了,他立刻低聲道歉,再抬眼,遠(yuǎn)處的凳子上空空如也。一雙漆黑的眼珠環(huán)繞四周,也沒人。
任東急忙跟出去,上下來回找了一圈,連個鬼影都沒找到。他走到在外面站著等的丁點(diǎn)面前,沉聲說:
“跑了,走吧。”
丁點(diǎn)跟了上去,問道:“最近怎么沒看到娜娜,哦,對你們上高三了她肯定更忙了。”
“嗯。”任東的聲音低沉。
兩人走下一樓,掀開紅色絲絨門簾,門口那個紋身男人轉(zhuǎn)過頭盯著他們,丁點(diǎn)煩死劉哥那雙打量他們的狗眼,只得再次挽起任東的手臂。
門簾掀開的那一刻,任東彎腰走出去,結(jié)果與路邊經(jīng)過的徐西桐視線相撞。
徐西桐和陳松北去書店買教輔,校門口的書店賣完了,他建議說另一家書店看看。她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任東和丁點(diǎn)挽著手臂。
這就是任東拒絕她告白的原因嗎?他為什么不在她陷進(jìn)去之前早點(diǎn)說。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好到讓她以為他也喜歡他。
徐西桐盯著他們,鼻頭泛酸,瞬間紅了眼框。
撞上徐西桐一雙清澈含著盈盈水光的眼睛,任東瞬間感到心慌,立刻掙開了丁點(diǎn)挽著的手臂。
丁點(diǎn)察覺到什么轉(zhuǎn)過頭,看見徐西桐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她猛然想起剛才跟任東是挽著手的,看見娜娜通紅的眼眶一下子明白她肯定誤會了,下意識地走前兩步,慌亂地解釋:“娜娜,我們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徐西桐只看著任東的眼睛,他一身黑站在那里,面無表情,散發(fā)著距離感,好像回到了他們北覺重逢第一天。她在心里說道,你說啊,你為什么不解釋,你解釋了就證明你再乎我。結(jié)果任東錯開視線,將臉別在一邊,淵黑的眼睛不再看她。
徐西桐的心像被軌車轟轟隆隆地碾過,疼得不行,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跑開了,一旁的陳松北冷冷地看了任東一眼追了上去。
丁點(diǎn)望著他們一起離開的背影直跺腳,瞪了一眼任東:
“人都跑了,還不追啊。”
任東跟沒聽到一樣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他垂在褲兜里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語氣淡淡:
“走了。”
任東兀自離開,跟他們往相反的方向走,夕陽落在少年的肩頭,朝地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地下拳擊場,任東正帶著拳靶對著沙袋練習(xí),額頭的汗不斷從鼻頭滑落,旭哥和其他人在一旁清點(diǎn)貨物。
任東喊住旭哥,漆黑的眼睛看過來:“比一場?”
旭哥也是一龍格斗俱樂部的拳擊手,但不是陪練,也看不起陪練這一行當(dāng)。兩人一直不怎么對付,任東也從來不跟他打交道,這么傲的人忽然主動開口,旭哥痛快地答應(yīng)了。
任東低頭咬住靶套,把它扣得更緊,邊往賽場的方向走邊把衣服脫了丟在一邊。
八角籠中,旭哥后腳蹬地,前腳向前跨一步隨時(shí)準(zhǔn)備制動著,哪知任東什么鋪墊,準(zhǔn)備都沒有,繃緊手臂,肘關(guān)節(jié)微屈,在送肩的同時(shí)來了個前手直拳,“邦”地一聲正重對方的鼻子。
無疑是明晃晃的挑釁。
旭哥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左勾拳想要攻擊任東的面部,任東似乎不在狀態(tài),有些走神,條件反射性地抬高肘部防守,一記側(cè)腹拳猛地撞過來,旭哥趁勢打了個組合拳,連續(xù)擊打了任東的面部一下,鮮血涌了出來。
任東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汗珠從利落的下頜滴落,他吼了一嗓子:“再來。”
旭哥冷笑一聲,也不跟他客氣,發(fā)起了更猛的攻勢。任東也不甘示弱,瘋了一樣打拳。
到后面,任東身上塊塊緊實(shí)的肌肉淌著汗,他眼珠泛起紅血絲,似掙扎的困獸,攻勢越來越猛,激烈地出拳。
拳頭如暴風(fēng)雨一樣落在旭哥身上。
旭哥一拳又一拳被擊倒在臺上,倒地不起,任東也掛了彩,身上都是青紫交錯的血痕,他的頭發(fā)汗?jié)瘢劬Τ嗉t,不斷地挑釁他:
“起來啊!”
“不服嗎?”
“怎么,不敢起來嗎?”
旭哥朝地吐了一口血,他笑了兩聲,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這小子下套了,他純屬是在發(fā)泄,跟個不要命的瘋狗一樣毫無章法地硬打,他從來不跟死磕的人杠上。
“你他媽瘋了。”旭哥冷笑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走了,罵了句晦氣,惹誰不好惹上瘋狗。
任東半跪在有著獅子圖騰的地面上,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汗珠一滴又一滴滑落,他重重地喘著粗氣,大腦一片空白。
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聲響,垂下來汗?jié)竦念^發(fā)遮住了視線,小伍正同一個人拉扯:“東哥,我說了這里不讓進(jìn),他非要進(jìn)來,說有事找你。”
任東瞇眼看清來人,原來是陳松北,嗓音透著疲憊的沙啞:
“讓他進(jìn)來。”
陳松北似乎很憤怒,他氣勢洶洶地朝八角籠這邊走過來,任東正看著地面,他一上前就給了任東一拳,任東仰著臉,沒有表情地看著他,甚至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