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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是火上澆油。
陳松北摘了手表,揮手又打了任東一拳,兩人扭打在一起,說是扭打,但其實任東都在避著他,也沒還手。陳松北滿腔怒意地提著任東的衣領,把他拖到籠墻邊,攥緊他的衣領,一邊打他一邊大聲吼道:
“怕我搶走她,又不敢去追。”
任東又挨了一拳,頭偏向一邊,口腔里傳來血腥味血水味,他毫不在意地咽了咽,喉結滾動著,也不反駁,一雙漆黑的眼睛透著麻木和冷漠。
“你就是沒種!”
又一拳。
“都高三了,你怎么還沒走?”任東懶洋洋地問他,眉骨上還掛著血痕。
“不準備走了。怎么,不爽嗎?”陳松北反問他。
任東眼神驟變,卻也大方承認:“嗯。”
在陳松北十七年的人生里,他頭一次這么風度盡失,他惡狠狠地盯著男生的眼睛,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捶打著任東的心臟,話語殘酷又現實:
“你一直比別人聰明,卻過著這樣的生活,你沒想過試著改變你的人生嗎?不再當街頭混混,打架偷東西,被人瞧不起,為了一點錢拼得頭破血流。變成上大學,畢業了找個體面的工作,擁有主宰自己人生的權力,哪樣更爽?”
任東咬了一下后槽牙,似要發怒,又恢復如常,任他攥著一個自己的衣領,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
“少爺,你當人生是換裝游戲嗎?”
陳松北眼底劃過失望,他松了手,彎腰撿起機械腕表重新戴上,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你配不上她。”
人走后,地下室靜悄悄的,只有樓上往下通水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留下黑黢黢的排水痕跡,還有青苔長在上面。地下室沒有陽光,悶得透不過來氣,任東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睜眼看著墻壁上小小的一扇天窗,透出少得可憐的陽光。
小伍不知道在旁邊看了多久,他走了過來,開口:“我都聽丁點說了,她還說你讓她幫忙去跟娜娜解釋。哥你何苦呢,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娜娜?”
“你不是喜歡她嗎?”
任東閉上眼,喉結滾了滾,他抬手擋住了眼,語氣不耐:“你話好多。”
半晌,他開始回答小伍的問題:“喜歡,怎么不喜歡。”
喜歡得要命,喜歡到愿意為她上刀山下火海,她如果拿著刀對他,他也只會說,放心捅。
“但我配不上她。”
那天陪娜娜兌完稿費后,她問起他的夢想,他一下子清醒過來,恰好抬頭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月亮都知道跟著人移動,
那人呢?
他沒有方向,不知道該怎么走。
幸福對他來說,如履薄冰。
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有什么資格去喜歡一個人。
她的喜歡如烈日驕陽,他的心意卻如漫漫黑夜。
見不得光,也拿不出手。
“剛那人說話嘴巴也太毒了,他是你同學嗎?神經,罵我們混混就算了,還造謠我們偷東西,偷他奶奶。”小伍當時要不是看那氛圍他插不進去,不然他多少給那小子兩拳。
任東閉著眼,低低地笑出聲,他的聲音愉悅,好像遇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
小伍看任東的表情松懈,小心翼翼地開口:
“可是哥,我覺得那小子說得挺對的,你覺得呢?”
這一次小伍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任東的回應,整個空曠的地下室只有墻壁上白色水管滲水的聲音,滴答滴答。
第42章 自由的不是風,是我們
周桂芬和孫建忠前段時間不在家, 有事去了g市,至于夫妻倆是什么事出遠門,看他們遮遮掩掩的好像不想讓她知道, 徐西桐也就自覺沒問。
放學回家, 推開門,徐西桐發現夫妻倆回來了,孫建忠癱坐在沙發上, 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拿著遙控器換臺, 聽見聲響轉頭, 看見徐西桐竟難得的好臉色,親熱地喊道:
“喲,閨女回來啦。”
徐西桐有些不適應,冷淡地“嗯”了一聲,問道:“我媽呢。”
“在廚房里洗水果。”孫建忠也不惱, 樂呵呵地說。
家里氣氛呈現一種怪異的和諧, 徐西桐總覺得奇怪,恰好周桂芬端著洗干凈的蘋果走出來, 她喊道:“媽, 你回來啦, 我有東西給你。
說完徐西桐跑去房間里拿出她在抽屜里藏著的那套護膚品, 以及參賽榮譽證書,走到周桂芬面前把東西遞過去,神采奕奕地說:
“媽,你看這是我拿了文學新人大賽一等獎的證書,前面你一直不信, 諾,這下不是騙人了吧。”
徐西桐語氣里透著小驕傲:“我還拿到了獎金三千塊, 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掙的稿費給你買的禮物。”
徐西桐滿心期待地看著她,像等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緊張地等著得到周桂芬的認可和夸獎。
周桂芬接過,隨意翻看了一下榮譽證書,又仔細翻看那套護膚品,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她低頭看著那套護膚品,眼神里透著不舍,笑著說:
“厲害,謝謝女兒,不過這個能不能退了?”
“退了?”徐西桐神情錯愕,重復著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