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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潔仗著膽子把陳松北拉到光禿禿只有字兒的黑板前,陳松北看到后笑了,他拿起粉筆,很快在黑板面前畫起畫來。陳羽潔在一旁狗腿地打起了下手。
一開始氣氛有點淡淡的尷尬,但陳松北主動挑起話題,很快,兩人在融洽的氣氛里聊起天來。
“你平常玩游戲嗎?”陳松北修長的指尖沾滿了筆灰。
陳羽潔搖頭:“我不玩游戲。”
只知道埋頭打羽毛球,常被人說成怪咖,但她性子直爽,不怎么放在心上。
“你玩游戲嗎?”陳羽潔好奇地問道。
“嗯。”
“話說,看不出來你會玩游戲,你玩什么游戲?”陳羽潔驚訝地問道。
陳松北報了一個游戲名字,更讓陳羽潔吃驚,她認為像陳松北這樣的天子驕子,連喝的水都要應該是仙水,怎么會玩這么殘暴的游戲。
他有很多面。
陳羽潔想起最近的星座測評,在黑板上寫著字回頭看著他的側臉問道:“話說你是什么星座啊?”
“雙魚。”陳松北回答。
“哦,”陳羽潔沉浸在自己的星座知識里,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雙魚座有渣男屬性。”
說完后,身旁沒有回應,陳羽潔反應過來后悔自己的無理和嘴快,連忙解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松北輕嘆了一口氣,視線從黑板移到她臉上,笑中帶著無奈:“那你看看渣男畫的還行不?”
陳羽潔回頭看向黑板,看見的是大塊濃烈的藍色色塊大刀闊斧地被拼成海洋的形狀,一根粉色的羽毛平地而起,漂浮在上面,似隨風蕩起,相當出色的色條和色彩,遠看蒼黃翻覆,視覺上難以捉摸,讓人視線久久不能移動。
“你的名字不是有個羽字嗎?祝你自由,祝你無憂。”陳松北看黑板上的畫說道。
“謝謝。”陳羽潔看著他怔怔說道。
*
放學后,徐西桐回家,推開門,家里飄著一股難聞的中藥味,她抬手煽煽了沖到鼻子跟前的藥味:“媽,你不舒服啊?”
周桂芬背對著她站在廚房里,光線模糊,她佝著腰在忙活,意外的沒有應聲。
氣氛有一絲冷卻。
徐西桐視線看向客廳,孫建忠跟個大爺似的躺在沙發(fā)上不停地換臺。她敏銳地察覺出這兩人肯定是吵架了,徐西桐放下書包,走向廚房,周桂芬擦了一眼睛,解釋說:“身體有點不舒服。”
“我來熬吧,你去休息。”徐西桐接過老蒲扇。
周桂芬走了出去,她站在廚房里盯著藥,聽腳步聲猜測兩人一前一后地進了房間,果然,“啪”地一聲傳來關門聲。
不一會兒,房間傳來爭吵聲。
灶臺上的砂鍋發(fā)出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徐西桐神色淡淡地看著砂鍋邊上黑色的藥體,她隱約知道兩人在吵什么,早已習慣,但有時會感到疲憊和無力。
藥煎好后,“噠”地一聲關了火,徐西桐拿起抹布擦干凈灶臺上的水漬,走出去敲了敲房門,說道:“媽,藥煎好了,你一會兒記得吃。”
說完徐西桐就回了房間,她來到書桌前坐下,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自己參加比賽的寫作靈感碎片。
周末,孫叔跑車外出,周桂芬在家里大掃除,徐西桐主動幫忙,找了個口罩戴上,開始負責擦玻璃和桌子。
周桂芬打掃完房間后,拿著一只垃圾桶進了徐西桐房間收東西,時不時有聲音從房間里冒出來:“你那些空藥盒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不要了。”徐西桐推開一扇窗戶,邊角縫隙跟著漏出一大片灰,嗆得人直咳嗽。
“你那個卷筆刀呢,我看都臟了,給你扔了啊。”周桂芬繼續(xù)清理她房間里的東西。
她們家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面積不算大,人一旦住久了,東西越堆越多,徐西桐的房間也就被當成半個雜貨間,米糧,油,一些未開封的東西全都丟在她房間里,她心里有些介意,但也懂事地沒在周桂芬面前說過什么。
“好,扔吧。”徐西桐應道。
徐西桐繼續(xù)擦著玻璃,思緒偶爾亂飛,她在干活的間隙分神,在想自己比賽的文章應該寫什么主題。
比賽……徐西桐想到什么,扔下抹布,緊張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她一眼看到周桂芬站在書桌前翻看她的筆記本,腳旁邊躺著一個大的黑色垃圾袋。
徐西桐心一慌,沖了過去,立刻走到周桂芬面前,從她手里一把搶過筆記本藏在身后,眼睛里有了濕氣:
“你看我東西干什么?”
“你還想著去參加那個比賽?”周桂芬抬起臉,怒氣沖沖地看著她。
“記者是那么好當?shù)膯幔课覍δ銢]什么要求吧,你為什么不能懂事一點,你老老實實地把學上完,考得上大學就讀,考不上就去打工,老實說我從來沒給你任何學習上的壓力吧?這么年我已經夠累了,天天掙錢養(yǎng)活你……”周桂芬聲嘶力竭地說道。
天氣陰沉,屋內光線也不太好,周桂芬鬢角已經生出了白發(fā),但她仍頂著一張強勢的臉,看徐西桐的眼神憤憤,絲毫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猶如刀片,一刀一刀刺向她的心。
徐西桐竭力忍著眼淚落下來,她吸了一下子鼻子,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媽,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做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異想天開。”周桂芬倏然打斷,沒有什么耐心再聽下去。
一滴眼淚終于砸了下來,接著又一滴淚,順著臉頰滴到嘴唇上,終于忍不住,說出來的話又苦又咸:
“媽,你還記得爸嗎?”
周桂芬臉色一變,像是被戳中什么一般,連最基本的表情都維持不住,手臂撐在桌上,用力一掃,桌面上的筆記本連帶著手機“啪”地一聲摔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手機脆弱得不行,手機后蓋著地摔了出來,連電池也滾到一遍。
“你出去。”周桂芬一瞬間紅了眼眶,指著她的鼻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