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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空氣還是干燥的,遲遲沒有下雨,刮起一陣又一陣的冷風,徐西桐走在路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次日,周桂芬特意做了徐西桐愛吃的可樂雞翅,兩母女什么都沒有特意說,算和好了。
可徐西桐還是悶悶不樂的,滿腹心事。但她當下只能盡力不去想,先做好當下的事。
傍晚放學,氣氛一下子放松,任東慢吞吞站起來,雙手插兜,他懶散地抻直背,正打算叫徐西桐一起去吃飯。
視線移過去,看見徐西桐像發現什么新大陸一般,興奮地朝門口招手,抓起演講稿跑過去。
頭偏過去,看見陳松北一身運動服站在門口,兩人正討論著什么,徐西桐的表情時而生動時而苦惱。
略帶冷淡地把視線收回正準備離開,一雙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低頭一瞥,孔武一臉八卦地說:
“怎么著,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八婆。”任東低頭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黑色外套拎在后背上,徑直離開了。
次日,徐西桐和任東一起去學校,他因為沒有穿校服被教導主任臨時突擊抓了個現形,讓他在校門口罰站。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自行車的剎車聲和同學們的說話聲匯集在一起。
剛好任東這一罰站,惹得許多男生女生側目駐足,教導主任拿著教鞭指著他:“把棒球帽摘了!還有沒有點學生的樣子!”
“那個就是高一三班的任東吧,長得還挺帥的,沒有傳說中脾氣暴躁不愛理人啊,看起來也沒那么渾吧。”路過的女生小聲討論道。
“你是看臉吧。”同伴笑道。
“我幫你帶你進去,你在三班吧,同學?”有女生體貼地問道。
太多人側目和觀看,徐西桐正準備先走。
任東壓根沒理那女生,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在眾目睽睽下一把掀掉帽子,忽地把帽子扣在徐西桐腦袋上,熱氣拂耳:“幫我帶進去。”
徐西桐人有些懵,腦袋的熱源不斷傳過來,耳朵有些癢癢麻麻的,她對這種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教導主任見任東這種野性難訓,還要拖其他同學下水的行為正要開口斥責時——
徐西桐飛快摘掉帽子,把它掛在書包上,像只小鵪鶉似的,飛一般地跑走了。
任東被罰了整整一個早讀,下課后,徐西桐去食堂小賣部買了一瓶水給他送過去。
徐西桐穿過籃球場走到校門口,任東正同其他罰站的男生一起聊天。
“給,怕你渴死。”徐西桐走過去,把水遞給他。
送完水徐西桐轉身就要走,任東一把拽住她的馬尾,把人帶到籃球架底下的陰影處,他半蹲在地上,擰開瓶蓋,仰頭喝水。
任東把水放在地上,問她:“有心事?”
“沒有。”徐西桐悶聲悶氣地回答。
徐西桐也蹲下來,托著臉頰看地下的成群結隊的螞蟻正奮力地抗著一塊餅干屑搬家,明明隨時有可能被人踩死,餅干屑被粉碎,但它們仍吱吱不倦地努力著。
“你有什么夢想嗎?”徐西桐仰頭看著他問道。
原本還一臉認真的任東神色忽然松散,以一種渾不吝毫不在意的地回答:
“夢想能當飯吃嗎?你大爺我不需要這玩意兒。”
任東腳蹲酸了便直接站起來,徐西桐似乎還陷入愁緒中,她抬起眼睫再次問道:
“你說我是沒用的人嗎?”
“你打我一拳試試。”任東看著她說。
徐西桐云里霧里的,但任東提了這么受虐的一個要求,她只好照辦,對著任東的胸膛握緊拳頭用力來了一拳。
“操”任東在心底罵了一聲,勁兒還挺大,他咳嗽了幾聲掩蓋疼痛:
“你這不是會打人嗎?”
“噗嗤”徐西桐笑出聲,整個人也輕松許多,困住她的那些網也暫時煙消云散。
*
周一的開學典禮如約而來,周桂芬也換好了一套整潔得體的衣服來到學校。
從廣播響起開始,一整個早上,徐西桐都有些緊張和心神不寧,她很擔心自己中間出什么錯讓周桂芬失望。
廣場一向灰塵漫天,早上學校請了灑水車進來,現在升旗的廣場地面濕漉漉的。
臺下幾千名學生穿著校服聽老師發言,徐西桐候在升旗臺下的一邊,她旁邊站著高二,高三的學長,他們似乎早已見過這場面,神情相當淡定。
老師講完話后,徐西桐迷糊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旁的學姐小心地提醒她該上場了,她才如夢初醒,走上講臺。
徐西桐站在講臺上,雙腿打著顫,放下望去,臺下黑壓壓一片,這多人中,她第一眼就找到了站在臺下的周桂芬。她同別的家長站在一起,神情帶著淡淡的驕傲。
她從來沒有在她媽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各位同學,老師……”一開口,徐西桐發現自己嗓子啞了,大腦出現短暫地迭機,頓時更緊張了,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徐西桐并不是一個怯場的人,她不害怕上臺發言,只是因為周桂芬站在下面,她想要做到萬無一失。
人一旦有了期許,反而得不償愿。
一雙眼睛緊張地看著臺下,突然,徐西桐看到熟悉的一張臉龐,任東依然叛逆地沒穿校服,被班主任塞到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