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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抽完,心情多少暢快了些,小伍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徐西桐,她笑著道了謝。
小伍越看她越熟悉,半晌才認出她是那天追來觀看比賽的那姑娘,拉著任東轉過身,壓低聲音說道:
“這是之前一直纏著你的姑娘吧。”
即使聲音再小,徐西桐還是聽清了他們的對話,手中捏著的紙幣幾欲變形,她垂下眼睫,什么也沒有說,只覺得難堪。
下一秒,任東的聲音響起:
“不是,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徐西桐眼睛下意識地睜大,不知道任東為什么會承認他們的關系。
結束后,任東同徐西桐一起回家,夜風瑟瑟,兩人踩在雪地里發出簌簌的聲音,七礦家屬大院安靜地立在那里,像一棵垂暮的大樹,只有賣金醬老酒坊的李叔店里還亮著一盞煤油燈。
兩人站在院子口,徐西桐同他道別后正要往家里的方向走,任東忽然喊住她:
“娜娜。”
明明是再稀松平常的語氣,徐西桐的心卻顫了一下,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她娜娜了,只有外婆會這樣叫,媽則根本不知道她改名字的事,記憶中,她沒有參與過她的童年。
回到北覺后,她是堅強的,不能喊屈的,要爭氣的徐西桐,而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娜娜。
好像他打開了記憶的潘多拉魔盒,一下子熟悉感涌上來,她回頭看著任東,等著他說話。
任東看著徐西桐:
“娜娜,我們和好吧。”
第14章 你喜歡火嗎?
“之前, 是我不對。”
徐西桐也跟著道歉,說道:“任東,我也有問題。”
“那我們還像以前那樣, ”他穿著黑色的棉襖, 頭發有些長,額前細碎的劉海擋住了眼睛,站在那里略微低著頭, 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說好啊, 我不是以前那個我了。”
到時你不要失望。
“好,我明白。”徐西桐回道。
她不太想把氛圍搞得這么沉,于是沖任東笑了一下,露出月牙般的彎彎笑眼,她晃了晃剛才贏得的那五十塊, 語氣輕快:
“這個贏的錢, 我們一起去吃麻辣燙,你知道家屬院前面的張姐麻辣燙嘛, 很好吃呢。”
“好。”
說完之后, 氣氛干巴巴的, 好像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任東撓了撓后腦勺,想半天想不出一個話題,最后憋出一句“早點休息”,雙手插兜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好在,娜娜一直都很勇敢。
北覺城冬天的晚上像巨大的黑幕籠罩著兩人, 她站在夜色下,沖著任東的背影大喊:
“任東, 我們明天一起上學吧。”
男生懶散的背影停下,他回頭沖徐西桐露出一個很淺的弧度,露出整齊的牙齒,他的笑容很好看,把他身上那些冷厲陰沉的氣息沖淡了一些。
“明天幾點?”任東問她。
“六點二十吧,怎么樣?”徐西桐想了一下,又想到什么,眼睛睜大了些看著他,“你明天上早自習嗎?”
“盡量上。”任東回。
“好,那明天在這棵老白楊樹下見!”徐西桐笑著沖他揮手。晚安,明天見!
“嗯。”
道別后,徐西桐在寒風中一路小跑回家,家屬大院門口的這棵老白楊樹注視著她離去。
回到家洗漱完后,徐西桐躺在床上興奮不已,她盯著天花板忍不住輕聲哼起了歌,真的不敢相信,她回到北覺時隔多年還能找到兒時的玩伴,現在還能一起做好朋友。
因為過于興奮,徐西桐躺在床上翻來復去地睡不著,好不容易后半夜睡著,她又做了一夜的夢。
清晨,四周處于一陣白色的混沌中,氣溫尤其低,窗檐角處結了厚厚的冰棱。
任東單手枕著后腦勺,一聽到鬧鈴響,沒有絲毫猶豫就起床了。他輕手輕腳地收拾,推開洗手間的門,也沒拿臉盆,刷完牙后,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刺骨的涼水往臉上一撲,使勁搓了搓臉便出門了。
早上五點五十,任東縮著脖子站在那棵光禿禿的白楊樹下,樹的葉子全部掉光,只剩下銀白色的軀干。
除了賣早餐的餅店,這大早上的,一個鬼也沒有。任東站在樹下,眼睛時不時地往向西面的那棟家屬樓瞟,一直沒見徐西桐的身影。
六點三十,任東看了一眼時間還沒見人出來,今天早上的風勁兒真大,直接抽他的臉頰而過,之前那件黑色的棉襖洗了,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風無孔不入地鉆了進來,人都他媽快抖成篩子了。
任東低聲罵了句“草”,大步向不遠處的早餐,掀開門簾,彎腰鉆進去買了杯熱豆漿。
任東端著豆漿出來,掀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四肢百骸傳來暖意,他抬眼繼續看著對面的那棟家屬樓。
金醬老酒坊的李叔拉開卷簾門,提著垃圾桶走到馬路邊,邊上的大垃圾桶已經倒滿,臭烘烘的,他直接丟在了路邊。
回店里的時候經過任東,又繞了回來在他面前停下:“小伙子在等誰啊?”
任東端著豆漿的手抬起,指了指西面那棟家屬樓,李叔會意,又看著男生的年紀,立刻猜出來他等的是誰,說道:
“在等老孫家的女兒,徐西桐吧。”
“嗯。”任東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