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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折了枝怒放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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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宮中帝后禮物,是人未回望都,就派輕騎送回的。
所以歸京以來,宣榕確實未曾入天金闕。帝王見到她第一句話,也因此帶了點抱怨:“絨花兒,你娘居然都不告訴我你回來了,虧我還一直念叨?!?
宣榕乖巧笑道:“娘親是想讓我多安心休息幾天?!?
謝治正值鼎盛之年,相比一個深不可測的帝王,他更像個寬厚長輩,笑瞇瞇道:“你爹布置那么多課業(yè)給你,還想讓你怎么休息?聽朕的,放月余假,別做了。國子監(jiān)的學生們也有休沐的?!?
宣榕茫然眨了眨眼:“……不多啊。今日的,一篇策論,三首填詞,一首詠物詩,地儀默寫,數(shù)論二十四題。我已經(jīng)做完了。”
謝治:“…………”
半晌,他疑似擠出了一句低低的“你爹真不干人事啊”。
又用一種“這孩子別被逼的太狠了吧”的目光,看她好半天,最終,還是決定不干涉為妙,清了清嗓子,道:
“這一年在外,瘦了不少,有何不同尋常的見聞嗎?說來聽聽?”
“有?!毙藕鋈粔旱土寺曇簦熬司耍矣龅搅巳龢栋缸??!?
謝治不動聲色道:“唔,有聽說。永昌侯世子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的。消息剛傳回京那幾天,人人自危,都在想有沒有做什么‘強取豪奪’之事?!?
宣榕輕輕嘆了口氣:“只有害怕,才會自危反省么。在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何事?”
宣榕皺了皺眉,道:“您看,瓜州之地,受害者其實是哪
些孤苦無依的女子;在章平替考之中,受害者是已然中舉、功名在身的學子;而偽造的貪腐案中,已有官職的人也死得悄無聲息——到底要身份高貴到哪個程度,才有自保之力呢?”
帝王輕扣桌案,沉吟道:“作為大齊身份最高貴的人——雖然這么說有點臭不要臉——舅舅可以告訴你,無論到地位何等,都會身不由己。”
他點了點殿外天空:“我已經(jīng)一月未出天金闕,兩年未出京了,二十一載未沾詞曲了。朝臣奏折如雪,都在為各自勢力,為自身堅守的道義籌謀。說的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我得從這些自相矛盾的話里,得出判斷。
“有時候看他們吵架,我都在想,給朕一刀子算了吧。”
謝治越說越悲憤,指著頭頂?shù)溃骸翱吹經(jīng)],絨花兒,白發(fā)!你舅居然有白發(fā)了!??!想我當年也是英俊瀟灑的兒郎,如今,這么年輕,就,生了華發(fā)!!!”
宣榕:“…………”
好在,帝王也只是說些俏皮話哄哄晚輩開心,話鋒一轉(zhuǎn),嚴肅道:“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過年開開心心的,多來宮里走走,別為這些事兒憂煩,嗯?”
宣榕愣了愣,笑道:“好?!?
*
這次進宮,本也就是把顧楠禮物送上,把成卷的各地見聞獻上。
帝王有會晤,沒多留宣榕,她和皇后用了午膳,讓車夫把自己送到西城。馬車晃悠悠拐入巷道客宅,接了人,換了輛無標志的馬車,又晃悠悠地向北而去。
宣榕從車上暗柜里,掏出脂粉,將眉心朱砂隱了,又在眼尾勾了枚淚痣。
耶律堯在對面靠坐,他手長腿長,本寬敞的馬車莫名局促起來。慢條斯理點評道:“你這,畫了和沒畫一樣。氣質(zhì)未變?!?
宣榕不以為意:“別把我立刻和‘昭平’對應即可?!?
說著,她又從車匣里掏出一疊圖紙,分給耶律堯一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三儀設了兌換處,專用高價在民間收購圖紙,會對這些會很感興趣的。你到時候在堂內(nèi)走走,看看可與記憶里有無重合?!?
耶律堯懶洋洋應了聲。
不知是否踩到了毒發(fā)的輪回日,他今日興致不高,宣榕指什么做什么。
一炷香后,兩人已是在嘈雜紛擾的制司三儀堂一樓。
此處建造開闊機巧,處處木制雕刻,像是炫技一般,偌大的懸頂是滿天星宿,足下是大齊版圖。
星宿用夜明珠磨制,顆顆處于軌道,隨著四時季節(jié)而動。版圖雖為了機密,與真實的地形有所差異,但其上山水河流,逼真渾然,還在脈脈流動。
在橫貫東西的蒼河邊,擺放一排長桌。上書:兌換處。
每張長桌后,都坐了辦事官員。正滿頭大汗地交涉:
“不是啊姑娘,你這這這,真的不是隨手畫的嗎?”
“要零件圖!正面圖!側(cè)面圖!三面圖!不是山水畫的樣式——舶來的西洋畫也不行!??!”
“五兩,最多只值五兩!!!不成就算了!”
宣榕也是第一次踏足此處,看得饒有趣味。
耶律堯踱步在側(cè),瞥了瞥四周,像是確認安全后,方才抬頭望去。
二三樓環(huán)臺,是更高的辦事處。相比樓底嘈雜,安寧不少。偶有身著官服的小吏捧著文稿,端著木件鐵器,急匆匆跑過。在環(huán)臺處驚鴻一現(xiàn)。
就在兩人漫步時,忽然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宣榕循聲而望,無聲地瞪大眼。
居然是有人自高樓跌落,落入不足腳踝深的蒼海水浪里。血紅瞬間染了一池清水。
那人胸口居然還插著一把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