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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與骨瓷碟輕輕碰撞，聲響清脆。

交通部部長，林部長，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餐桌旁，看著兩位客人優(yōu)雅地進食。

坐在左側(cè)的是身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子。她的雙馬尾高束，發(fā)梢整齊垂落，額心嵌著一顆暗紅寶石，在燭光下仿佛滴著血光。

那是夜族長老會的現(xiàn)任主席——十七。

她從一個用顱骨打磨成的精致小碗中舀出一勺暗紅濃湯，輕抿了一口，微笑贊道：“肉質(zhì)細膩，入口即化……林部長，你確實費心了。”

林部長連忙躬身：“您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好了，林部長，”十七笑著放下湯匙，“請開始吧。”

“是，是……”林部長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按照二位的指示，我們已經(jīng)成功切斷了夏家在歐洲的關鍵稀有法石供應鏈。北美那批實驗器材，也在我們安插的海關人手中被無限期扣押……”

“這些都是原初計劃中的核心器材。”

他說得飛快，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面兩位貴客。

十七依舊慢條斯理地進食著，不說話。而另一位——那個從頭到尾一言未發(fā)的女人，更是令他感到一種發(fā)自靈魂的寒意。

她坐在燭光映照最淡的右側(cè)，一身剪裁簡潔的黑風衣，長發(fā)隨意披落。神情靜如止水。

他本還在胡思亂想，可忽然，那女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林部長頓時心頭一緊，連忙收回目光，大氣都不敢出，繼續(xù)專心匯報。

“就這些嗎？”

那女人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他。那聲音冷淡、低沉，帶著一絲慵懶。

“啊，啊……？”林部長一愣，下意識看向十七。

十七笑著撣了撣餐巾：“林部長，我與前輩遠道而來，可不是為了聽些我們早在幾天前就知道的舊消息。”

她的笑容溫柔，語調(diào)親切，卻叫人遍體生寒。

“我們想知道的是，聯(lián)盟下一步打算如何應對局勢。夏家？政府？圣狩局？他們各自的態(tài)度又是如何？”

“人類會選擇與我們徹底撕破臉皮嗎？”

“這……這個……”

林部長頓時滿頭大汗。他的確知道些內(nèi)部風聲，但他并不想將所有信息都告訴眼前這兩個怪物。他需要為自己留一些籌碼。

他眼珠一轉(zhuǎn)，立刻露出為難的表情：“主席，這些屬于聯(lián)盟最高等級的內(nèi)部機密，我……我的權限實在有限……”

可他話音未落——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刺入骨髓的劇痛忽然在他體內(nèi)爆炸開來！

他像被雷劈中一樣瞬間跪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起泡、眼球翻白，慘叫著在地毯上翻滾。

痛！痛！痛！

血液像是在沸騰燃燒，心臟被一只無形之手死死攥住，骨頭仿佛被萬針穿透，內(nèi)臟也被攪動擠壓！

尖銳的痛覺吞沒了一切知覺。他想求饒，想呼救，但劇痛讓他根本說不出話，只剩下喉嚨里斷續(xù)的慘叫。

餐桌上的兩位貴客卻一動不動。

十七舉起一個精致的骨杯，杯中盛著濃稠如乳的白濁腦髓。她輕輕晃了晃酒杯，然后送到唇邊，小口抿飲。

她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男人，像是在欣賞馬戲團表演的小丑。

她右側(cè)的女人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垂眼輕晃杯中酒液，神情依舊淡然至極，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擾動她分毫。

林部長痛得意識模糊。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媽的，媽的……他當初就不該貪那壽什么破狗屁延壽，不該將命脈交到這群怪物手里！他現(xiàn)在只想活下去，他不想死……

不想死……他不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他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爆體而亡時，忽然——

停了。

“呼……哈……哈……”

空氣重新流通。他癱倒在地，像一條脫水的魚癱軟在地毯上，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下身一陣濕熱，一股刺鼻的尿騷味蔓延開來——他失禁了。

“林部長。”十七放下杯子，語調(diào)溫柔。

“我們前輩不喜歡不誠實的人。”

他渾身發(fā)抖，跪伏在地，臉埋得低低的，聲音發(fā)顫：“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我再也不敢……”

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將自己所有知道的、聽來的、揣測的，全都一股腦傾倒了出來。

等他說完，十七才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部長剛準備松口氣，卻聽到她接著道：“不過嘛，看在林部長這次還算盡心的份上，我與前輩商量了一下，決定為你保留下個月的‘端粒重組臨床計劃’的正式名額。”

林部長愣住了。

端粒重組計劃……？

那可是永夜主導的秘密延壽實驗！

聽說最新一代的成功率已超過九成，只要成了壽命能至少翻倍！

這個名額可難搶了，每年全國也不過寥寥數(shù)個。他以往接收過的也只是低級別的細胞活化實驗，頂多讓皮膚緊致點，體能稍微強些，卻遠算不上真正的延命。

原本還滿心悔恨的男人瞬間滿臉狂喜。他顧不上自己失禁的狼狽，像瘋了一樣撲倒在地，朝她們連連磕頭，連尿漬濺到臉上都毫不在意。

“謝謝……謝謝您主席！謝謝聞董事長！我……我一定……一定鞠躬盡瘁、赴湯蹈火……只求兩位能繼續(xù)信任我——”

他的額頭一下一下磕進那灘濕冷的污穢里，像條低賤的狗，拼命擠出諂媚的笑，連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直到兩位貴客用完了最后一口佳肴，起身離去，他都沒再抬起過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