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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時鐘在孤寂的別墅中敲響。

男人再次檢查了自己那條昂貴的領(lǐng)帶，又煩躁地扯了扯。他看了眼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手表，時針已經(jīng)指向了十一點四十五分。

快到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一緊。他起身，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腳步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音，反而令他更加煩悶。

男人猛地停住腳步，快步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舉杯時手腕卻一抖，幾滴琥珀色的液體濺在了吧臺上。

“……操。”

他低罵了一句，立刻抽出一張紙巾，幾乎神經(jīng)質(zhì)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拭著幾滴酒漬，直到那塊臺面重新光亮如鏡，杯面映照出他自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滴答。滴答。滴答。

指針跳到了十二點整，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必看時間。

畢竟祂們的降臨，向來隨心所欲。

忽然，走廊處傳來一聲輕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水滴從高處滴落至地面。可那條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而且他早上才剛剛檢查過，確認(rèn)所有水閥都已關(guān)緊，絕不可能發(fā)出這樣的聲音。男人皺了皺眉，剛想側(cè)耳傾聽，那聲音卻已經(jīng)消失了。

是錯覺嗎？

他手中的擦布，朝著走廊的方向走了幾步，伸長脖子往外看。走廊的盡頭一片漆黑，空無一人。他咽了口唾沫，有些發(fā)怵，最終還是轉(zhuǎn)身回到了客廳中央。

“啪——！”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毫無征兆地爆出刺眼的電火花。剎那間，整個房間陷入死一樣的黑暗。

男人僵在了原地，汗毛根根直立。他死死盯著吧臺上的酒杯，光滑的玻璃反出一點窗外的月光，也映出了他背后的真皮沙發(fā)。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時鐘的敲響聲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數(shù)倍，詭異地，秒針走動的頻率似乎越來越快。

在那急促的滴答聲中，男人透過酒杯的弧面，看到身后那張沙發(fā)的陰影忽然開始詭異地翻滾。兩團粘稠的黑暗從皮革的縫隙中緩緩滲出，像活物般扭曲著向上升騰凝聚，逐漸勾勒出人形。

男人的大腦瞬間空白，手中的酒杯“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毯上，昂貴的威士忌灑了一地，可他根本無暇顧及。

他顫抖著，機械般地緩緩轉(zhuǎn)過身。

沙發(fā)上空無一人。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秒針瘋狂地加速，像催命的鼓點般敲擊著他的耳膜。男人的呼吸彷佛被扼住，心臟的狂跳已經(jīng)快到幾乎要跳出胸口。他想尖叫，想逃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就在此刻，一股森冷的氣息從耳后幽幽飄來，像極了冬夜墓園里的寒風(fēng)。

男人渾身的汗毛炸起。

一只冰涼的手緩緩搭上了他的肩膀，沒有絲毫溫度，指尖修長，皮膚細(xì)膩得不像是活物。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能感覺到，身后那個“東西”正緩緩低下頭，湊近他的脖頸。

他終于強迫自己艱難地轉(zhuǎn)過頭。

一張完美卻慘白如尸的頭顱懸浮在他眼前。黑色的長發(fā)如瀑般垂落，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視著他，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地獄血池。

男人瞳孔在極度的恐懼中驟然收縮，他張大了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視中，那個怪物詭異地微笑，聲音如絲綢般柔滑，緩緩開口：

“晚上好呀，林部長。”

滴答——！

時鐘的滴答聲戛然而止。

——

“……能迎接二位的光臨，實在是我林某莫大的榮幸……”

他說這話時，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臉上擠出一副過分夸張的笑，嘴角牽得發(fā)抖，像面具裂了縫。

男人哆嗦著伸出食指按在識別器上，指紋識別的光圈一閃，沉重的大門開始緩緩開啟。

“所以，為表心意，我特地準(zhǔn)備了一場最頂級的晚宴。希望能令二位大人滿意……”

門后，是一間奢華的底下私人餐廳。

昏暗的壁燈透出柔和而朦朧的暖光，空氣中飄散著舊血與烘烤肉脂混合后的腥甜香味。

餐廳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方形餐桌，桌面晶瑩如玉，表面層在燈下反射出淺粉的光斑，近看時還能看見底下如同血管的淡紅脈絡(luò)與層層紋理。桌椅的設(shè)計也極為精致，椅背的弧度仿佛是順著某種生物的脊骨打磨而成，表面覆蓋著一層觸感溫潤的軟皮。

林部長快步上前，躬身為客人拉開椅子。掌下的椅背傳來細(xì)膩而溫潤的觸感，隱約能摸到一層細(xì)密的凸起。

“聞董事長，十七主席，請坐。”

兩位貴客無聲落座。

林部長站在一旁，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抑制不住的亢奮。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起今晚這場他引以為傲的盛宴。

“今晚的食材，是我從地下城一位老朋友手里，花了大價錢才弄到的稀品。”

他說著說著，眼神燃起扭曲的狂熱，語氣也輕快了許多：“是我親自挑選的，最乖巧、干凈、肌理也最漂亮的一只……它從出生起就被精心培育，每日只喂食最純凈的配方血漿，從不讓它有過度活動，以確保它的肌肉鮮嫩度。”

“所以，它的肉質(zhì)可是最頂級的A5級別！肌理布滿了漂亮的雪花，層次分明，一刀切下去，油脂會順著紋路自己往下流……嘖，絕對的鮮嫩可口！”他說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露癡迷。

“尤其是后脊中段那一塊里脊，我留著燉了四十八小時，用的是白松露油慢煨，香味更是直接浸泡到了纖維里。”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手。

側(cè)門打開，兩名侍者推入一輛精致的餐車。銀色餐蓋下，熱氣輕輕蒸騰，散發(fā)出濃郁的肉香。

林部長親自走上前，戴上一雙白手套，動作緩慢而莊重。

然后，掀開了餐蓋。

——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