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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遞給了南北,眼睛里似是飽含深意:“你不好奇我是誰么?”
他沒等言喻的回答,就含著笑意地說:“我是能幫助你的人,你想脫離宋家,你想獨立,你想報復宋清然,我都能幫你做到。”
他說著,伸出了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帶著無盡的溫和,他眸色幽深,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逝,像是帶了懷念。
南北在薄硯的溫柔下,感覺到的是他的親切。
他嗓音磁性,低低地響起:“你想不想將巴掌還給宋清然的太太,我帶你去。”他說著,收回了摸著她頭發的手,手上的動作似是有絲不舍和眷戀。
☆、126
南北眸光怔然:“你是誰?”
“薄硯。”他答。
“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笑了笑,嗓音里的笑意濃重:“因為我想幫你,你看起來很可愛很有意思,所以我想幫你。”
“就因為這個?”南北淡淡地反問。
“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薄硯很坦誠,“還因為你好看,你長得讓我有種熟悉感,我看你順眼,所以我想幫你。”
南北盯著薄硯看了半晌,注意到薄硯手指上的素戒指,她抿了抿唇:“你結婚了?”
“嗯,不過她去世了。”薄硯神情也很淡然,語氣仍舊是溫和的,“你不必覺得尷尬,我都不介意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他越是這樣平淡,越是讓人覺得有故事。
南北覺得,薄硯這樣的男人,看似強大,又平凡,又似是有受過傷的故事,最容易吸引小女孩了。
但并不包括她。
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就很容易想到宋清然,想他們的過去,想他結婚了,想他的妻子懷孕了,想他幾次來找她,想他口口聲聲地說愛她,想他的愛廉價又畸形。
南北最終還是拒絕了薄硯的提議,她跟薄硯真的不熟悉,她不知道薄硯的目的,也不知道薄硯的身份,就這樣,她怎么可能跟薄硯一起玩?
薄硯也不在意,他站直了身體,勾唇淺笑:“等你有需要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
薄硯走后不久,言喻也來了。
言喻注意到有人來看南北,她好奇地問:“剛剛是有人來過了嗎?”
“嗯。”南北說,“阿喻,你說,有男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女人好么?”
言喻笑了下:“有男人看上你了?想跟你玩曖昧?”
南北低垂眉目,笑,唇畔有些譏諷,一閃即逝:“當然不可能,那個男人就是我們最早在酒店餐廳遇到的男人,我當時還拉著他當了擋箭牌,他叫薄硯。”南北抬起眼眸,看著言喻,很認真:“當一個男人看到過這個女人因為別的男人而受傷,為別的男人懷孕,為別的男人流產,為別的男人生不如死的模樣,你覺得,他可能會對那個女人心動嗎?他又不是接盤俠,就喜歡干當人后爸的事情。”
言喻不贊同,她伸出手,捏著南北的臉蛋:“怎么不可能,你還這樣年輕,你還漂亮,一張臉天生好看,身材也好,學歷棒,性格還好,自然有的是男人對你動心。”
“但絕不可能是我現在最狼狽的時候。”南北很有自知之明。
言喻想到了什么,看著南北:“北北,我查了宋清然妻子的信息,她一直都在意大利生活,家族的背景在意大利很深厚,陸衍說宋家正在換屆動蕩,宋爺爺病重,宋清然父親醉心藝術,不怎么管家里的權力爭奪,但是宋清然的叔叔伯伯們都不是省油的燈,所以宋清然現在腹背受敵,他媽媽幫他找了意大利的華人商人江家聯姻,正巧江家最受寵的小女兒江笙喜歡他,所以就直接結婚了,江家那邊是宋清然最強大的后盾。”
南北知道宋清然對權力的追求和渴望,也知道他現在局勢艱難,也理解他要用聯姻來化解危機,但她不想接受,不想成為被他犧牲的那個人。
只能說,他們不適合。
她是個小女人,她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她不能接受她愛的人跟別人結婚,跟別人生孩子,她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盡管放棄宋清然,讓她一想起,心臟就瑟縮了起來,一陣陣的疼痛在身體里流竄。
言喻知道這些事實很傷人,但她還是繼續講完:“所以,宋清然動不了江笙,他必須娶江笙,必須讓江笙懷孕,江家那邊提出的幫助要求,不僅僅是結婚,更是要讓江笙生下孩子。”
南北的心臟重重地縮成一團,呼吸有些艱難。
她垂著眼睛,頭皮一陣陣發麻,手腳更是冰涼。
言喻聲音有些沉:“宋清然瞞著你他結婚的消息,他大概是想保護你,把你困在別墅,也是想保護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但沒想到,你跑了出來,你一跑出來,江笙那邊就得到了消息。江笙已經懷孕了,她自然不可能容忍別的女人肚子里還有她丈夫的孩子,盡管宋清然對外宣稱,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江笙根本不信,或者說,她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所以她才找趙東,讓趙東處理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南北的眼前又閃過孩子流掉的畫面,血淋淋的,紅色充斥著眼球,遍布在了腦海之中,她心里酸澀得就像是要死了一樣。
她的孩子……
最絕望的大概就是那時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但卻無能為力。
南北咬緊了牙根,心里除了恨,還是恨,恨意就像是火焰,熊熊燃燒在了胸口里,灼燒著她的心臟,讓她疼得失去呼吸。
“宋清然被江笙制約著,他最近都很難單獨行動,我猜測,他想把你從醫院帶走,也是擔心你會被江笙陷害。”
“是么?”南北輕輕地笑了笑,濃稠的譏諷就噙在了眉眼之間,“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他,感謝他的仁慈,感謝他的偉大,感謝他的犧牲?”
她深呼吸,才壓制下即將冒出來的眼淚:“他宋清然以為他自己是什么,以為我是什么,憑什么他的事業,要犧牲我,犧牲我的孩子,他需要的是偉大的女人,我不是,我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我這輩子就不該認識他!!”
言喻抱住了她:“北北,你冷靜點。”
南北全身的線條都緊緊地繃著,她眼淚就盈在了眼眶之中,眼眶發熱,她死死地咬著牙根:“阿喻……我的孩子太可憐了……是我給他選錯了爸爸,讓他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言喻抱緊了她,她能感受到南北的痛苦,她也是恨的。
失去了孩子,男人不過一瞬痛苦,或許還會感到解脫,但女人卻是最受傷的,她們受到的傷害,或許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平息,或許永遠都無法緩解。
南北攥緊了手指,怎么都無法抑制自己的顫抖,她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滑落,沒入了肩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