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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恐怕是他青少年時期所度過的最美好時光。
但誰料到天使也會隕落?
他仍記得她一言一語,一顰一笑,是他晦暗人生一道永明的燈。
他怎么能允許有人毀掉他的美好憧憬?
無論是誰,他一定讓他后悔來到這世上。
但吳振邦與匿名電話都講同一件事……太契合,反而讓人疑心。
他放下一片拼圖,望著淺藍色碎片眉頭深鎖。
一切仍然撲朔迷離。
時間還早,海濤聲沖進耳內,遠遠沒到該睡覺的時候。
阮唯在房間里翻書、翻日記,實在得的發慌,又好奇陸慎今天外出和吳律師究竟談的什么,所謂內情又究竟有多大威力。
因此主動走到書房,但門虛掩,她稍稍推門,當即看見陸慎在燈下專心致志地研究拼圖。
他皺著眉,似乎正遇到無解謎題。
是缺一張還是無法在一千零八十張碎片中找到正解?
“咚咚咚——”她伸手敲門。
陸慎這才從零散的拼圖當中抬起頭,只看她一眼又迅速回歸原位,繼續研究他的拼圖大事業。
原來他的個人愛好這樣無趣。
她慢慢走近他,看見一盤雜亂無章的半成品,輕聲問:“你喜歡玩這些?”
他嗯一聲,似乎是抽不出空來搭理她。
阮唯也和他一起看,口中說:“我剛剛遇到蘇北,她說陽春面都要結塊了,你還不去吃。”
“晚一點去。”
“晚一點是晚多久?”
他不回答,全神貫注拿一小塊拼圖試了又試,仍然找不到合適個體。
阮唯一把奪走他手里那一塊,引他抬頭,眼神中露出詫異。
她很快從對稱小山的拼圖當中挑出一塊和陸慎原本拿在手中的那塊顏色深淺近似的,并準確落在恰當位置。
“玩游戲也要看天分。”
陸慎失笑,“你好像很擅長游戲。”
阮唯道:“也許我遺傳了爸爸所有‘不正經’基因,對于‘不務正業’的事最有天分。”隨手撥一撥待用的拼圖,發出一陣嘩啦啦響聲,“原圖是什么?看起來好像是人像畫。”
陸慎僵著后頸往椅背上靠,盡量放松身體,“等你拼出來就知道。”
“好神秘,可惜我沒興趣。”
“找我有事?”
阮唯挑眉,“沒事不可以?”
“當然可以。”但通常,他沒時間也沒興趣陪任何人進行此類無聊對話。
阮唯看他臉色蒼白,拉一拉他左肩襯衫,提議道:“去吃飯,邊吃邊說。”
“需不需要酒?”
“誰天天喝酒?懶得跟你說。”她今晚脾氣大,不等他反應,一轉身就去樓下等。
陸慎別無選擇,只好中斷思維陪她去餐廳談話。
餐廳連廚房,及其開闊。
但夜深了,只他們兩個,就顯得過于冷清。
由于面條太細太軟,放一個鐘頭就已經結成塊,放在碗里像一塊大面餅。
“怎么辦?”阮唯盯著面問。
“太晚,不好把她們叫起來,只好我來。”陸慎捂著胃,不甚在意,“你想吃什么?”
阮唯反而有些不忍心,明對午夜時分、突然示弱的男人,女性總會萌生諸多憐憫,“你看起來馬上就要暈倒,不如我來,煮個面應該不難。”
陸慎仍然推辭,“不敢勞煩藝術家。”
然而她的行動力驚人,說做就做,已經系上圍擋走到案臺后面,身前他的御用廚刀依照各自序列整齊排放,一個個仿佛是案首挺胸亟待檢閱的士兵。
但也許她早已經想試一試陸慎專屬的廚房,今夜是處心積慮預謀已久。
她將頭發扎高,抹平白色半身圍裙上的褶皺,似模似樣,“你來說,我來做,這樣總可以?”
“可以。”這次換他坐在沙發上欣賞案臺后面的“秀色可餐”。
阮唯雙手抱拳,向他行禮,“開始吧師父。”
他一陣笑,提醒她,“先洗手。”
她頹喪,拉下臉去反反復復洗干凈兩只手,還需要擦干,不能向地板滴水,否則要遭到評委扣分處罰。到這一步才聽見他說:“湯鍋加水,煮開,加油和鹽下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