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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過?”阮唯隨即笑道,“阿姨講話好委婉,我同他是夫妻,有什么沒做過?”
秦婉如嘴角緊繃,盯住她,看了又看,忍了又忍,但最終也只能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今天多謝你……秦阿姨。”瞇起眼微笑,fingerplay說成全壘打,壞得明目張膽。
書房依然煙酒彌漫。
當前力佳的生與死依然是第一要務,江繼澤語氣神態(tài)都已經(jīng)變樣,酒一杯到底,煙更抽得兇猛,身前身后云霧繚繞。
“大哥這副樣子,好像力佳已經(jīng)非賣不可。”
阮耀明問:“股東大會幾時開?”
陸慎答:“下個月十六日。”
江繼澤不耐煩,“假設(shè)他找到幕后持股人,但阿阮仍然是力佳最大股東。”
陸慎道:“她從來不問公事。”
繼澤不屑地笑,“所以爺爺才放心把股份先分她一份,真無趣,連‘聽話’也成為賺錢資本。”
話題圍繞阮唯展開,陸慎卻一個字不接。繼澤瞬時收斂,阮耀明轉(zhuǎn)而問:“羅家俊的事情怎么樣了?”
陸慎道:“他咬住繼良不松口,供出時間、地點都與實際吻合。楊督查十三次問同一問題,他的答案都未出錯。”
阮耀明皺眉,“難道真是他?”
繼澤認同,“你放心,我大哥一定比你想得更狠。”
陸慎看一眼阮耀明,話不必講出口,彼此心照不宣。
恰巧秦婉如送完記事本,走進書房,“任務完成,不和我喝一杯?”
繼澤替她倒酒,“當然當然,你哄小妹妹從來有一套的啦。”
唯獨阮耀明講得直白,“阿阮不是你心中那類小妹妹。”
“我知道,她至少有一半姓江,鬼精鬼精。”伸長腿,江繼澤只差躺在沙發(fā)上,“無論如何,股東大會之前,務必爭取到她支持。”順勢將目光落在陸慎肩頭,“七叔,全要靠你。”
陸慎舉杯,只講三個字,“你放心。”
十點鐘聲又響,似曾相識音樂繞場一周,秦婉如越聽越是疑心。
☆、第15章 日記
第十五章日記
書房內(nèi)致力于謀劃未來,臥室卻在回顧過去。
阮唯窩在床上翻日記,昨天那套淺灰色床品已經(jīng)被毀得徹底,現(xiàn)在換成灰藍,低調(diào)卻悶騷——類主。
記事本第一頁寫在五年前,十七歲少女用工工整整的筆跡寫下“從今天起,一定保持良好習慣,每天記錄生活點滴。”
下一頁就到兩個月后,她大約是氣得厲害,就連字跡都比平時刻得深,“莊家毅壞到無法形容,一見面就要找我麻煩,明明是大學生,怎么比幼稚園小男孩還要討厭?”
沒頭沒尾,故事逗不講完整,對于失憶患者簡直是災難。
因她什么都想不起來,想猜都沒線索。
再繼續(xù),都是日常瑣事,但寫到十八歲,居然羞答答寫出少女心意。
“三月十三日天氣晴,早晨八點開家庭會議,討論我是否有可能北上求學。繼澤沒睡醒,大哥又滿腹牢騷,外公更不聽我意見,多虧七叔出現(xiàn),在場觀眾只有他一個肯聽我講。之后又送我一盒抹茶蛋糕,給chris也帶零食,真是好貼心。我都要羨慕他未來女朋友……不過,也許他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有交往對象,只是不跟我講。真煩人,全家都當我小孩子。”
再翻一頁,依然是他,“七月三日天氣晴,太陽越來越囂張,每天掛頭頂。這幾天都在做ngo項目,幫助城市流浪者。從沒想過一張硬紙板就可以睡一個人,天橋底下、城市花園,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早起發(fā)報紙,中午送外賣,晚上也許卸貨也許撿垃圾,總之每天都為溫飽發(fā)愁。我發(fā)誓一定努力幫助貧困同胞,明早就帶羅愛國去面試,先找一份穩(wěn)定職業(yè)。”
“七月三日天氣晴,好悶,聽說臺風就要登陸。今天做事都不順利,羅愛國年紀大又沒技能,去洗碗幫廚都挑不中,我好發(fā)愁。”
“七月四日天氣陰,真是好彩,居然真的為羅愛國找到一份看門閑職,又有的吃,又可以住倉庫,簡直完美!到晚上開完會已經(jīng)九點多,又要整理會議紀要同財務票據(jù),竟然忘記凌晨‘珍妮’就要發(fā)威。但到樓下遇到七叔,他親自開車來接,又聽我倒苦水,并鼓勵我、贊賞我,完全是我理想型。但只能可惜……他看我像看小妹,根本沒有小桃心。”
接下來要到九月,只有一句,“氣死了,原來羅愛國的工作由七叔經(jīng)手安排,完全把我當白癡。下午去長海找他理論,居然沒有講贏,反而跟他一起去日本餐廳吃晚餐,他還記得我喜好,連點單都不用操心,嫁給他是不是能一輩子高枕無憂?七叔又會做飯又會做家務,同他生活,連廚房都不用進。”
越看越覺得好笑,她二十歲這一年大半時間在研究陸慎,患得患失,完全是少女懷春。
當然還需記錄她平庸無奇的大學生活,學生會要繳費又要搞政治,主席搞一言堂,完全沒有自由可言,她一退會,立刻有人來勸,全因她是所謂“大金主”,有她在,拉贊助一封email就搞的定。
但到今年,她提陸慎的語氣又不同,“外公居然同我商量,要我考慮嫁給七叔……怎么可能呢?我從來沒想過能真正嫁給他。他從來只是我的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再讀一遍,牙都要酸倒。
后續(xù)再沒有新鮮事,大致講她籌備婚禮,緊張焦慮,又或者期待婚后生活,興奮不止。
而她忽然間坐到桌邊,拿起筆照最后一頁日記內(nèi)容謄抄一遍。
兩份筆跡對照,居然看不出差別。
她看著這本年代悠久的日記,久久無言。
十二點整,書房的談話已結(jié)束。
秦婉如有阮耀明在身邊,不敢單獨留下。陸慎同樣沒興趣和她多說,安排幾人住宿,兀自推開窗等冷風吹散煙酒味才回到臥室。
他推門時,阮唯仍然蜷在床邊翻日記,他換一件上衣才靠近她,輕輕撥開她額前碎發(fā),問:“在看什么?還不睡。”
阮唯合上記事本,“秦阿姨今晚特地給我的,怎么七叔不知道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