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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陪著女兒玩的兩人,謝璐笑著和身側的李璋說:“哎喲,他們還挺像一家三口。”
李璋不接話,謝璐又問:“像不像?”
李璋:“不像。”
謝璐沒忍住笑了,她說:“璋啊,現在這樣不正是你希望的嗎?和邵妮當一輩子的朋友,堅固永久。怎么她真的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你又不甘心?”
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
謝璐抱走了噠噠噠噠跑向她的念念,湖邊就只剩下相顧無言的三個人。
邵旖旎站在兩人中間,低著頭,拿紙巾擦手,擦了手心擦手背,擦得格外認真,可是不管她怎么擦,余光中的兩雙腳都釘在原地。
李璋為什么不走?
暫時無法同時面對兩人的邵旖旎在沉默中,捏著已經快掉屑的紙巾,磨磨蹭蹭地擦起了指縫。
李璋:“你要擦到地老天荒?”
她倒是想。
周元森走過來,伸手將她攬進懷里,直視著李璋,“她不想見你,你看不出來?”
“是嗎。”李璋冷淡道,“邵妮,你昨天在車上怎么說的?”
她昨天在車上怎么說的?她什么也沒說。
邵旖旎警惕起來,“李璋!你別亂說啊,我明明沒講話。”
“哦,我記錯了。”李璋又輕描淡寫地改口,“是上周……”
“幼稚。”周元森哪里聽得下去,他拉著邵旖旎走入蜿蜒在湖邊的棧道。
第31章
◎你又要跟他走◎
邵旖旎由周元森牽著,錯開了一個身位,她看著他的背影,今天好多次,她一起話頭就被制止,怎么都沒能說出來,心里其實已經有了預感。棧道走到盡頭,又是一片清水依依、蘆葦飄搖的弧形平臺,邵旖旎問他:“師兄,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周元森沒有回答。可是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時近黃昏,淡藍的天際邊緣,一輪紅日緩緩沒入堆疊的云朵,變幻的霞光層層渲染,隨風蕩漾在湖面。
邵旖旎有點傷心,她說:“對不起。”
“結婚吧。”
邵旖旎一怔。
周元森側身看著她,面容冷靜:“我不想分開。就不覺得李璋是多大的問題。旖旎,既然曾經分開過,就說明你跟他并不合適,你也未必有那么喜歡他。中間這么久,你還是忘了他,不是嗎?”
漫長的后半夜里,周元森有一種置身于荒謬境地的不真實感,話語的余韻翻騰著,堵得他徹夜難眠。
可是太陽照常升起,周元森發現他不想聽邵旖旎的道歉了,比起對她多情的惱怒,他更不愿她在坦誠之后離開,不愿任由兩人就這樣結束,他不想,做不到。
周元森握住她的手,慢慢道:“你對他的所謂喜歡,也許只是時間累積的慣性,這也沒那么重要,時間也會覆蓋慣性,旖旎,之后還有幾十年,不要因為這么小的一點波折,就說要分開。我們過去很好,以后也會好,我沒想過第二種可能,我想每天看見你,想醒來第一個見的是你,我想跟你白頭偕老。我不要分開。”
邵旖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她想師兄一定會生氣,他不會原諒她,完全沒料到他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師兄好難得講情話的,居然會在明知她犯錯之后,還說出這樣一番話,她心里有點亂,也有點動容,看著師兄的眼睛,過往一年好多相依相偎的畫面浮現,是啊,他們在一起很好。
周元森單膝跪下,打開手中的小方盒,“其實早就買了,本來想等你從分院回來……”他笑了笑,“現在不想等了,旖旎,嫁給我好不好?”
好不好?
邵旖旎說不出“好”,她聽見周邊好多人鼓掌起哄,在眾人的注目中,她本就猶豫慌亂的大腦更加空白一片,可她不能這么稀里糊涂、這么輕率的說“好”,她小聲和周元森說,“師兄,你先起來。”
李璋坐在折疊椅上,注視著某個不斷有人圍去的焦點中心,他一動不動,放空的視野像抽了幀的電影畫面,燦爛的余暉里,行人匆匆來往,靜止成像的只有邵旖旎,他看著她伸出手,看著戒指被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好。
伍盈霏和好友是最早留意到求婚的人,她們占據一個絕佳視角,早早舉起了手機錄視頻,畫面中西沉的落日像一朵噴芳吐艷的怒放牡丹,和江水綠植交相掩映,簇擁也見證著一雙璧人的重要時刻。
然而唯美的畫面左側忽然闖入了一位不速之客,看清是誰后,伍盈霏心跳莫名加快,預感到將要發生點什么的她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她看見李璋大步走到邵旖旎身側,拔下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揚手扔進了湖里。
大約是在戒指墜湖的瞬間,周元森的拳頭也落在了李璋臉上。
從周元森屈膝的那一刻起,何奕然的腦袋就轉成了撥浪鼓,他看一眼邵旖旎,看一眼李璋,再看一眼邵旖旎,又看一眼李璋。
方才何奕然見他起身,心早就高高懸起,這會兒見打起來,立馬就要沖過去,被謝璐一把拽住,她一手扯著他,一手攔住女兒的眼睛。
“你干什么?”
“璋兒被打了!”
“他們自己的事,自己會解決。你還想拉偏架?”頓了頓,謝璐說,“再說了,璋兒也確實有點招打。”
“那我也不能干看著吧!”
“別打了!”
邵旖旎簡直是焦頭爛額了,事態好像轉瞬之間一發不可收拾,兩個平時看起來冷靜又自持的人怎么會說動手就動手呢?邵旖旎分不開幾拳之后滾倒在草地上的兩個男人,師兄好像一肚子火,李璋下手也沒輕到哪里去,可是師兄還要做手術的,邵旖旎都急死了,她抓住李璋的手腕,“李璋,你別打他!”
一點用也沒有。她這樣講,他更要跟她作對了。
還是何奕然來才分開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