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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可恨◎
周元森提著雙肩包出門,意外看見邵旖旎站在門外。
“旖旎,”周元森挑眉道,“怎么在這站著?”
邵旖旎其實已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沒意料門會猝不及防地打開,她看著難得西裝革履的他,問:“師兄,你去哪?”
“忘了?”周元森往電梯間走,“北城有個心內(nèi)的學(xué)術(shù)會議,我跟主任一起去。上次不是說了嗎?”
“哦,是?!?
是啊,他要去開會,她怎么忘了。
“再見又是下周了。”等電梯的間隙,周元森捏著她的臉親了下,“昨晚小朋友的生日聚會開心嗎?”
“開心?!本蹠情_心的,可是……邵旖旎抿了抿唇。
“怎么了?”
“沒什么。”邵旖旎下定決心,“師兄,等你回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嗯?!敝茉凰行﹦C然的神情逗笑,“這么嚴肅,你要說什么?”
“下周再說吧。師兄,一路順風?!?
“好。”周元森上車之前抱了抱她,在她耳邊笑著說了一句:“等我回來,我也有話要說。”
邵旖旎在心事重重的一周里,不期然接到了黃樂揚的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周五晚上一塊吃飯,她恰好來南城出差。
兩人相識于幾年前,邵旖旎當時在角膜科輪轉(zhuǎn),和器官移植相關(guān)的科室有個非常獨特的特點:工作時間極不穩(wěn)定,無論加班到多晚,在不在睡覺,只要醫(yī)院一個電話,立刻就要爬起來。
邵旖旎印象很深刻,那天是一個車禍離世的小男孩捐獻了眼角膜。她其實給很多預(yù)約移植的患者都打了電話,可是大家都在外地,恰逢五一,所有高鐵票全部賣斷,沒有辦法趕過來。
只有黃樂揚,凌晨接到電話之后,自己簡單打包了一點行李,獨自開了六個小時的高速,在清晨七點抵達了南醫(yī)。
她事后說,不做這個手術(shù)她就要看不見了,大好人生,當然要拼一把。
住院的一周,沒有任何人陪她,邵旖旎從見到黃樂揚孤零零進醫(yī)院的那一刻起,就對她格外關(guān)照。出院那天,黃樂揚緊緊擁抱了邵旖旎,說離開南城之前想請她吃頓飯。
是一餐飯開始的友誼,也是術(shù)后第二天拆完紗布的相視一笑中開始的情誼。一年之內(nèi),要分幾次來南醫(yī)拆線的黃樂揚總會約邵旖旎見面,后來痊愈,兩人還是會約著一塊玩,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邵旖旎喜歡黃樂揚身上的韌勁和不管不顧的灑脫,工作偶有氣餒,她會想起黃樂揚開夜車奔赴南城的勇氣,會因為給不同家庭帶來希望一次又一次振奮,也因此選擇了眼科作為方向。
下完門診,邵旖旎給黃樂揚發(fā)了個消息,準備步行去地鐵站。
可是還沒出醫(yī)院大門,她就看見了李璋。
他說他路過,她就假裝信了,一句不多問,說她要去見朋友,跟他拜拜,拜完轉(zhuǎn)身就走。
李璋拉住她的手,拖著往停了車的路邊走。
“哎哎,干什么——”
“送你去?!?
“我不用?!?
邵旖旎還是被放進了副駕。她扭身看著窗外,打定主意不和他說一句話,她不說話,李璋就也不說話,又是這樣。
不僅送到目的地,李璋還跟著她上樓,見到黃樂揚才走。
黃樂揚打量一眼李璋的背影,隨口道:“你換男朋友了?”
黃樂揚語出驚人,邵旖旎無言兩秒,干巴巴道:“沒有?!?
黃樂揚略微驚訝,“還是周醫(yī)生?”
“嗯。”
黃樂揚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笑問:“一會去不去江邊喝酒?”
“好啊?!?
輕柔的樂聲里,黃樂揚湊在邵旖旎耳邊問:“他是誰?”
邵旖旎喝盡杯中酒,說:“他……我以前喜歡他?!?
黃樂揚彎唇一笑:“你現(xiàn)在也喜歡他。”
邵旖旎和她大眼瞪小眼,對看了一會,有些挫敗地承認:“是?!?
她明明想穩(wěn)定她的戀情和友情,為什么事與愿違,李璋幾次三番越界,她怎么看不出來呢,她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一直沒有很堅決的拒絕,她這樣自欺欺人,只是因為她還喜歡他。就算嘴巴上再怎么強調(diào),理智上再怎么約束,她心里還是會容忍他,喜歡他。
怎么會這樣?中間已經(jīng)隔了四年,這四年她都沒怎么想起過他了,她有了師兄,有了不一樣的感情生活,李璋剛回國時,她還想,他們應(yīng)該可以真的只做朋友了。結(jié)果做不到,李璋沒有做到,她也沒有做到。他們又糾纏成了現(xiàn)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樣子。
邵旖旎嘆了口氣,一邊喝酒,一邊破罐破摔似的和黃樂揚說起李璋。
黃樂揚聽著聽著點評道:“李璋有點可恨。”
“是啊。”邵旖旎說,“他真可恨?!?
黃樂揚:“可你還是喜歡他。”
“是啊。可是……可是我也沒有不喜歡師兄,和師兄在一起也很好?!鄙垤届皇种еX袋,困惑道,“很奇怪啊,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我為什么是這樣的人?我不該這樣,師兄什么也不知道,我已經(jīng)對不起他,我不能一錯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