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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想到了那次的危險,攥住了這枚別有乾坤的發(fā)簪。
猶豫了半晌,林映雪才小聲稱呼:“多謝娘。”
溫蕙因為這個稱呼楞了一下,看著女兒的表情有些忐忑,沒像是過往一樣強烈拒絕這個稱呼,而是應了一聲。
“花宴的話,你也別怕,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若是遇到有人說不中聽的話,你自己不回應就好。”
林映雪點頭,想到她是第一次參加賞花宴,而溫蕙年輕的時候參加過,她開口道:
“娘可以說說看過去時候參加的花宴或者是踏青嗎?”
溫蕙應了一聲,卻也說道:“也沒什么好說的。”
雖說口中說著沒什么好說的,等到陷入到回憶的時候,卻又驚覺,進入到林府的日子是灰暗的,過去的舊時光像是藤蔓上的一串串鈴花,在風中擠在一起發(fā)出熱鬧的笑聲。
溫蕙又看著林映雪,后者的眼中有些遐思和神往。
溫蕙想著,過去只想著讓女兒認清自己的地位,安分地做個庶女,然后嫁個小門小戶當個嫡妻就好,現(xiàn)在來看,或許她應該多為林映雪考慮一些,起碼映雪也應當多個手帕交。
林映雪其實是為了溫蕙可惜,看著母親的神色,忍不住握住了母親的手,“其實花宴也沒什么好參加的,之前那些表哥表妹們上門,我都覺得怪吵的,和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還不如多讀幾本書。”
林映雪說的是長青侯府過來的人,有些一開始礙于林寶珍的發(fā)話不跟她說話,因為年齡小到了后面都忍不住,嘰嘰喳喳地說話,林映雪甚至有些頭疼,覺得他們不帶上自己更好。
她和他們的喜好完全不同,他們嘲笑讀書人,打心眼地覺得讀書無用,覺得做游戲更有意思,而林映雪寧愿去讀書,也不喜歡陪著去做無趣的游戲。
外門小丫鬟過來知會時間,溫蕙也就站起身,把林映雪送出這小小的院門,開口說道:
“到了花宴,好好看看,好好玩,若是有什么熱鬧,回來都和我說說看。”
或許林映雪與長青侯府的那些人不結(jié)緣,但是這賞花宴的人多,林映雪只要不排斥,還是可以結(jié)交到一二手帕交的。
林映雪自然應諾。
林映雪跟著小丫鬟去了外門,在青帷馬車附近等了一會兒,就見著盛裝的林寶珍過來。
林寶珍適合紅色,上身是縐紗嵌金線的羅衫,下身是折枝梅湘裙,緋色深深淺淺的配色襯得林寶珍膚色白,有神采飛揚,讓院子里的小丫鬟們一個個都說好看。
而林寶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覺得自己應當是比林映雪好看的,誰知道現(xiàn)在見到了簡單青衫的林映雪,就覺得自己完全被比下去了。
長雁語氣酸溜溜的:“穿得這么素,到時候丟了我們大小姐的臉。”
林寶珍擰了一把丫鬟的小臉,語氣是帶著同樣的酸:“咱們二妹妹是個有心人,到時候滿園都是富貴明麗的顏色,而二妹妹這一身……”
長雁立即說道:“到時候可不是顯眼得很,只怕是謝公子都挪不開眼。”
說到了這里,長雁訕訕的,偷偷去看大小姐,覺得自己不應該提到謝景之。
提到了謝景之,馬車里有些沉默,恰巧此時馬車已經(jīng)駛出了林府,林映雪干脆把帷幕撩開,去看外面的景致。
林寶珍也覺得無趣,自己在預知夢里跟著傅嘉澤去了同吳縣,那個地方可以說是鳥不拉屎,此時也撩開另一邊的簾子去看。
京城永遠是國之都城,這里是最為熱鬧的,林寶珍心想著魏武侯(謝淵)手握了一處鐵礦,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在夢中把那農(nóng)女都捧在掌心,自己若是嫁過去了,這京中的東西還不是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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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珍想到了謝淵的時候,謝淵也正在想林寶珍。
那一日拿到了林寶珍的生辰八字,好幾次他都放在了燭火處想要燒掉,最后還是攥在了手心里,把林寶珍的生辰八字給了自己的母親。
謝家的老夫人姓馬,這位馬老夫人見著兒子拿出了生辰八字要與自己的相合還在奇怪。
等到讓大師算過了之后,馬老夫人幾乎是雙眼發(fā)亮,狠狠地抓住了謝淵的手臂。
“這是哪家姑娘?大師說了,這八字很好,是天生帶福的,若是她嫁給你,就可以平安無事,可以延綿子嗣!她的命格好啊。”
說到了后面,馬老夫人的語氣難免高亢又激動。
也不怪她如此,謝淵是老夫人的嫡子,馬老夫人在宅斗的戰(zhàn)役里讓侯府其他的庶子死的死、殘得殘,她成了最后勝利者。
萬萬沒想到這兇殘宅斗的報應,報應在嫡子身上。
嫡子謝淵是天煞孤星命格,定親屢屢不順,好不容易成親,那新娘當天夜里暴斃,還有一次挺到了第三日的回門宴,回門時候竟是與人私奔。
沒有嫡妻,那就納妾!只要謝淵的子孫襲爵就好。
只可惜妾如同割韭菜一樣換了幾茬,都無所出,還買了已經(jīng)生過好幾個孩子的妾室,這人到了魏武侯府,就不生了。
這偌大的產(chǎn)業(yè)總是要有人繼承,萬般無奈之下,從旁系里抱了謝景之來,因為不甘心這家業(yè)傳給謝景之,這謝景之是侯府的記名嫡長子,卻至今沒有請立世子之位。
現(xiàn)在眼見著林寶珍的八字合適,馬老夫人怎能不激動?
謝淵聽到了這個結(jié)果,沉默半晌才說道:“娘,這個人險些要與景之定親,雖說她和景之并無私情,但是她的事情在京城里鬧得沸沸揚揚,而且她的父親只比我大幾歲。她父親是禮部侍郎。”
馬老夫人眉心微皺,“這八字是當時準備結(jié)親的時候留下的?實在不行,就替景之做主娶了她,把景之打發(fā)出去,再……”
謝淵被母親的主意給當場鎮(zhèn)住了,咳嗽了一聲,半晌才說道:“不必如此,這八字是前幾天她親手給我的,說是我讓人算過了之后,若是愿意就去她家提親。”
說到了這里,謝淵難免心中有些許漣漪,要知道,因為他命格不好,他想過娶一個商戶女、大字不識的農(nóng)女做嫡妻都可以,現(xiàn)在的林寶珍出身清貴,還主動表示愿意下嫁,謝淵怎能心中不起漣漪?
既然可以做正兒八經(jīng)的嫡妻,馬老夫人瞬間激動起來,一個勁兒地說好,“那還猶豫什么?”
“她雖說與景之無私情,但是到底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人言可畏。”
“不管什么人言可畏,她愿意嫁給你就是好的!”馬老夫人說道,“淵兒,這林大小姐就是老天爺留給你的最后出路,難道你真的要錯過?”
謝淵當然不愿意錯過,再想想看林寶珍俏麗活潑的容顏,他臉上一紅,隨即眼神堅定起來,最后給了母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