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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正好時,大管家全忠的聲音不合時宜在外面響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殿下,郡主,該用晚膳了!”
秦暄暗罵了一聲老管家破壞氣氛,戀戀不舍地放開身下的小姑娘,微含著怒氣道:“先擺在外面吧!”
他定了定神,起床理了理衣裳,迅速用一根發帶隨便束好了柔滑黑亮的烏發,不顧小姑娘的抗議,強行搶過了她的外衣,不太熟練地幫她穿衣裳。
女兒家的衣裳就算再簡單,也比男兒家衣袍多了許多系帶和系扣,足以讓不熟悉這些的人抓狂。
秦暄的幫忙,很快就變成了添亂,好好一件華美清雅的月華裙,沒多會兒就系滿了死結,皺皺巴巴,歪歪斜斜的套在了小姑娘的身上,連脫都脫不下來。
蕭蘊被伺候的不耐煩了,內力運到手上,“刺啦啦”一聲,彪悍地手撕了身上的裙子。
因身邊沒有替換的衣裳,她從衣櫥里打劫秦暄的一件長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把多余的部分掖了掖,給自己挽了一個男兒發髻,好端端一個美少女,就變成了男裝的嬌俏少年。
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少年版蕭蘊施舍給秦暄一個鄙視的眼神,驕傲地向著門外走去。
她在安北的那四年,穿男裝的時候比穿女裝的時候都多,才不像會秦暄那么笨手笨腳呢!
秦暄摸了摸鼻子,臉色訕訕地跟了上去。
一走出臥房,就看見了大管家全忠那張一臉欲言又止的臉。
方才聽見布帛撕裂的聲音,他還以為自家殿下會雄風大展,這頓晚飯多半要吃不成了呢!
秦暄沒理會老管家微妙的眼神,殷勤地牽著男裝版的心尖尖入座,一揮手,連老管家帶服侍的侍女都打發了出去,親手投喂剛剛同床共枕過的小心肝。
用過晚膳,兩人一起去了書房。
秦暄把蕭蘊帶過來,還真是讓她來幫忙的。
書房中亟待處理的文書為數不少,堆滿了小半張書桌。他把筆墨紙硯都推給了蕭蘊,自行拿過一本本文書,飛速地看過后,遞給蕭蘊,自己口述,讓蕭蘊代筆批復。
蕭蘊提著筆,心有顧忌道:“這是不是不太好?你的那些幕僚們若是知道這上面的批復,都是出自我這個姑娘家之手,說不得會在私底下罵你色令智昏!”
秦暄不甚在乎地笑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日后如何待我,就得如何待你!再說了,我也想讓你先熟悉熟悉我這邊的瑣事,見見我身邊的幕僚和親信。日后,我若有事,你需得代我主持大局!”
“不怕我壞了你的大事?”
“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說了,我就喜歡看著你為我忙來忙去,而不是為了不相干的人傷神!”
蕭蘊不再拒絕。
她沒打算跟秦暄分道揚鑣,既然日后要朝夕相處,對彼此的了解還是越多越好。她可不希望遇到意外的時候,對他這邊的事情一無所知,只能任別人擺布。
秦暄書桌上這些文書,大部分都和當前的局勢有關系。
蕭蘊根據秦暄口述,一封封回復,順便也把文書上的內容記在了心底,越是看下去,越是心驚。
秦暄雖然剛回京不久,在朝堂上的根基卻一點兒都不淺,如今朝廷高位要職的官吏,半數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想來,他身邊安南的時候,始終沒忘記經營帝都上的朝堂。
當看到一封與安遠侯府有關的公文時,她提筆的手微微一頓。
“安遠侯葉家居然早就站到了太子……”想起前太子已經被貶為庶人了,她立即改了口道,“秦卓的陣營之中了?太子策動宮變一事,安遠侯居然也在其中出謀劃策了?”
“嗯!”秦暄沉沉道,“安遠侯府在宮變一事中干系重大,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蕭蘊蹙眉問:“陛下會殺秦卓嗎?”
當今皇帝雖然刻薄寡恩,卻從未殺我親生兒女。哪怕大大敗壞了皇族名聲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如今都還過得很愜意!
秦暄道:“韓家必反,原來的東宮一系……父皇雖然此前沒向親生子女下過死手,可也從未被親生兒子逼過宮。他不會放過秦卓,以及參與謀逆之事的勛貴權臣?!?
蕭蘊有些擔心:“那葉家……”
她不在乎葉家如何,可那是葉辭的出身之所,若是牽連到葉辭身上,可就不妙了。
秦暄知道她想問什么,不怎么樂意地把另一份文書遞了過去,說道:“葉辭不會有事!用不了多久,他興許……能成為大秦第一位異姓王呢!”
蕭蘊接過了那封文書。
上面寫的是,葉辭在燕陵四年,苦心周旋,終于成功地說服燕陵之主蘭恒之歸附大秦,即日將遣使節來大秦,獻上歸附國書。
這個蘭恒之,蕭蘊很熟悉。
此人本是大秦被罷官的一個太守,出身寒門,心性和能力都不錯,否則也不至于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坐到一郡之首的官位,可他的運氣不好,前幾年大秦烽煙四起的時候,他剛剛調任到新地方上任,就趕上了本地流民作亂。
蘭恒之是文人出身,新官到任,對當地情況一知半解,一兵半卒都指揮不動,面對這種情況下,就算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趕緊逃命。
這一逃,身上的官職就保不住了,連性命都險些丟在亂民堆里。
四年前,蕭蘊在去安北的路上,順手救下了這個倒霉的前太守,把人帶到了燕陵。因蘭太守能力出眾,蕭蘊和葉辭就把他推到了燕陵之主的位置上,執掌偌大的燕陵。
如今葉辭“勸服”燕陵歸順有功,朝廷看在他的天大功勞上,必然得對安遠侯府葉家有所表示,葉家參與謀逆一事,說不得也會輕拿輕放,總之,絕對不會牽連到一直遠在北方的葉辭身上。
蕭蘊放下心來,想了想,問:“這么說,葉世子很快就回帝都了?”
秦暄點了點頭,用警告的語氣道:“別忘了,他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也是即將成親的人了,就算他在我們大婚前趕回來了,你們也得避嫌,不能私下里見面!”
蕭蘊知道秦暄的小心眼大概又犯了,聰明地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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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秦暄所料,宮變的次日,被幽禁在東宮的前太子秦卓,前太子妃孫氏傳出了畏罪自盡的消息,病榻上的皇帝大怒,秦卓膝下的幾個未成年兒女被移出了東宮,關進了刑部大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