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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他捋著胡須道:“你就是盛青澤的那個小師妹吧?之前給陛下施針的人,也是你吧?我尋思著,也只有他們那一脈傳下的銀針之術,才能強行保住陛下的性命!”
又不滿沖著秦暄抱怨,“有她在,陛下那里哪里用得著我?陛下身上的毒,我就算拼盡全力,也只解一大半,勉強保陛下三年半死不活,想要讓人徹底好起來,還得求她!”
蕭蘊微微笑道:“老先生太高看我了,我年紀尚小,功力不深,能暫時保住陛下的命已經是僥幸了,哪里能徹底解了陛下中的毒呢?”
這當然是——假話。
再好的針法,若只用一次,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就如當年盛青澤給她解毒的時候,連著行了一年的針灸才除根。她所學的解毒針法與之同出一源,若是在皇帝身上連著用上幾個月,興許真能徹底解去皇帝所中的慢性毒。
不過,她一點兒都不想再出手了。
于長春既然能保皇帝三年不死,這足夠秦暄謀定大局了,她干嘛要多此一舉地救下皇帝?
于長春定定看了她一眼,沒拆穿她的謊言,搖了搖頭嘆道:“你這般年紀,功力不足倒也正常。”此時方向秦暄行了個禮,道,“殿下請老朽過來,應該不是讓老朽跟這位姑娘敘舊的吧?”
秦暄淡淡道明來意。
蕭蘊笑笑道:“勞煩前輩了!”
于長春笑道:“小姑娘不必多禮,按師妹輩分算起來,你還得稱呼我一聲師兄呢!你那盛師兄年紀不大,但輩分高,跟老朽是同輩!如此算來,你也算老朽的師妹。”
蕭蘊笑笑,在桌邊坐了下來,伸出手問:“盛師兄可好?”
于長春一邊診脈一邊說道:“他自五年前,就去師門禁地閉關了,至今沒出關,應該沒什么要緊事。”
“閉一次關要這么久嗎?”
“閉關這種事情,哪有固定時間?到了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出來。我昔年聽你盛師兄提起過,你的天分極好,若是為俗事擱置了練功,未免太可惜了!”說話的時候,他意有所指地瞧了一眼秦暄。
秦暄不為所動,淡淡問:“郡主身體如何?”
于長春收回了按在蕭蘊腕脈上的手指,拈著長須道:“小姑娘的身體好得很。”又用不贊同的眼神去看秦暄,“就是年歲小了些,再好的身體底子也受不住你這如狼似虎的身子,最好過幾年再成婚。”
秦暄最是聽不得這種話,為了如期成婚,他甚至想辦法保住了韓皇后的命,命人日防夜防,就怕那個母后如同上輩子那樣,趁人不注意輕生了,而后他就要因為要守母孝,把婚期延后三年。
冷哼了一聲,冷冷道:“她既然無事,你就趕緊回宮!若是父皇那里出了差錯,你這輩子都不用出宮了。”
于長春也不惱,自個兒提著藥箱站了起來,搖著頭道:“年輕人火氣太旺,可不是什么長壽之兆。你本來就比老朽這師妹大了許多,又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可憐我這小師妹,若是當真嫁了你,遲早得做寡婦!”
他年紀雖大,動作卻利索,知道秦暄聽了這話多半會發火,不等秦暄發作,就自個兒跑了出去。
秦暄懶得和他計較。
他上輩子短命,是因為早年在戰場和兄弟們的刺殺中傷了身體根基,后來又心情抑郁,積勞成疾,這輩子,他可是很在乎自己的身體,也在習武上用了很多心思,怎么都不會落得上輩子那個下場。
“陪我睡一會兒吧!”他揉了揉眼睛,因許久未睡,眼底已經有了血絲,干澀得厲害。
“我現在不困!”少女立即警惕起來,明澈的眸子里滿是戒備。
“別擔心,我沒想對你做什么!”秦暄疲憊打了個呵欠,可憐兮兮道,“我已經好久沒睡過好覺了,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尸山血海,怎么都睡不著。你陪著我,讓我安心歇息一會兒!”
蕭蘊有點兒心軟了,乖乖地任他牽著,去了內室。
秦暄果然如他自己所言,什么都沒做,在床榻上合衣躺下,沒多會兒呼吸就漸漸平穩下來,陷入沉睡之中。
一開始,他的睡姿很好,沒什么不規矩的動作,但不知何時,手腳就纏到了她的身上,她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反倒是差點兒把他驚醒。
蕭蘊想著,他能好好睡一覺也不容易,便隨他去了。
她自己昨夜也是一夜未睡,今日只睡了一個上午,合上眼睛后,就漸漸困倦起來,不知何時竟然也沉沉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窗外暮雨瀟瀟,沙沙雨聲中,房間中顯得格外安靜,有種歲月靜好悠長的溫然安寧。她慢慢睜開眼睛,透過窗紗照進來的昏沉暮光里,秦暄也睜開了眼睛。
許是還未睡足,他的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一條手臂正緊緊按在她的腰身上。
睜開眼睛后,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胳膊,霧蒙蒙的眼睛看向蕭蘊,目光沉沉地看著身邊對著自己側臥的少女,忽然灼灼笑了起來,眼底水汽潤澤,溫柔又深沉得低語:“康華,你還在,真好……真好!”
蕭蘊仰頭看他,不知為何,脫口而出道:“你現在想的,到底是我,還是上輩子的那個人?”
秦暄一怔,臉上的笑容越發粲然。
他猛地翻身而起,兇狠地把少女撲倒在身下,重重親在了她的臉頰上,喜意滿滿地說:“小乖乖,你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了?不管我想到的是誰,不都是你自己嗎?”
“才不一樣呢!”許是起床氣的原因,身下的少女沒了以往的克制,滿肚子的怨氣直接發作了出來,憤憤然道,“記憶和經歷明明完全不一樣,怎么能是同一個人呢!你看著我的時候,心里分明想的是別人!”
“咱們一定要這么較真嗎?”秦暄欣喜之余,又覺得頭疼,但就算是頭疼,他的心里也滿滿都是甜意。只要心上人心里有了自己,就算她正和他鬧脾氣,他也有種一下子擁有了全世界的幸福,看什么都是彩色而生動的。
不過,他還是舍不得他的心尖尖生氣。
朦朧晨光里,絕艷入骨的俊美男子就像一只饜足的金毛犬,十分有耐心安撫爪子底下炸毛的小貍貓。
“咱們不是說好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嗎?”
“若是一定要分清楚的話,你看,我若說自己喜歡的是現在的你,四年前你才一點點大,你一定會罵我不正常;我若說喜歡的是上輩子的那個人,你一定會鬧著與我一拍兩散,我不管怎么答復你,都討不著好!”
“我們都給彼此一點時間,習慣日后的生活,好不好?我保證,用不了多久,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小貍貓姑且接受了金毛犬的安撫,弱弱的舉起一只爪子道:“你保證?”
金毛犬興奮地舔了舔小貍貓,信誓旦旦:“當然,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可是做過十年皇帝的人,君無戲言,一言九鼎!”
被舔了一臉口水的少女弱弱地哼哼:“切,皇帝的話,最不可信了,特別是秦家的皇帝!”
第70章 第 7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