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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牌酒館的清晨與夜晚截然不同,薄霧在橡木桌面上凝成露珠,前夜狂歡的酒漬在晨光里化作琥珀色的結(jié)晶。
第一聲斑鳩啼鳴刺破晨霧時,帶著游隼伙伴訓練遛彎回來的貝里安推開了側(cè)門,門軸轉(zhuǎn)動的吱呀聲驚起梁上棲息的塵蛾。
他湖藍色的瞳孔在逆光中收縮成細線,望見半精靈詩人正漫步在晨光織就的金紗里。
她亞麻色長發(fā)編織成月桂葉紋樣的發(fā)辮,銀絲穿插其間如同葉脈流淌的晨露。晨曦為她睫毛鍍上金粉,卻在觸及餐盤時驟然黯淡——粗陶盤里躺著干硬的麥麩面包與酸澀醋栗,像三流畫師的抽象畫。
“你的舉止與外貌讓我相信你的晨星是銀月城那個古老家族,”貝里安倚靠在門邊,朝陽為他銀發(fā)鍍上淡金輝光。
游隼在他肩頭抖動羽翼,金屬腳環(huán)與皮甲搭扣相撞發(fā)出細碎清響,“但你的飲食習慣卻讓我懷疑,你只是個碰巧重名的修女。”
他的喉結(jié)在繃緊的頸線上下滑動,像獵豹審視誤入領地的孔雀。
晨風裹挾著橡木林的氣息掠過兩人之間的空隙。
辛西婭指尖掠過餐盤邊緣,粗糙的顆粒感在凝脂般的皮膚上留下淺紅印記。刮擦聲里她抬起翡翠色眼眸。
“我以為大家身份類似……”她慵懶拉出座椅,裙擺掃過凳面時驚醒了沉睡的塵埃,“你至少可以少點類似的困惑。”她的聲音似是輕嘆,虹膜紋路如同被春風喚醒的冰裂湖面。
貝里安撫摸猛禽的手頓了頓,他注視著詩人拈起醋栗的纖指,果漿在指甲邊緣凝結(jié)成血珠般的紅漬。
我們這樣的身份..辛西婭舌尖卷走果肉,高貴的姓氏不過是父母留下的燙金書簽——夾在人生扉頁的累贅。”
他嗅到漿果酸澀中混著鳶尾花香的氣息。
“你呢?”詩人托腮看向游俠,唇邊的醋栗在貝里安眼前晃動,果皮折射出紅寶石般的光澤,“你的姓氏恐怕也不簡單吧?”
貝里安逼近,晨露順著銀發(fā)滴落。
希娜到底和你說了多少?他撐在桌邊,松脂味混著皮革的氣息籠住對面的少女。游隼在他肩頭焦躁地磨喙,振翅的響動震得餐盤邊緣的面包簌簌掉屑。
“不多,”辛西婭將醋栗送入口中,殷紅汁液染透唇紋。
她的食指撫上游俠手背,冰涼的觸感驚起對方腕間細小絨毛,“但足夠讓我……”尾音化作溫熱吐息,“對你們感覺不再陌生。”
晨曦中浮動的塵埃突然變得清晰可數(shù)。
貝里安后退半步,從餐盤帶著報復意味拿走幾顆醋栗。
森林的饋贈該有飛鳥的份。他將醋栗托在掌心,晨光穿透深紅色的果實,留下血滴般的投影。
游隼親昵地蹭了蹭伙伴的手腕,金環(huán)狀的眼瞳愉悅地收縮成圓月。它優(yōu)雅地昂起覆羽頭顱,像吞食寶石般將果實囫圇咽下。
歡快吞咽的咕嚕聲突然化作刺耳鳴叫,可憐的鳥兒像被雷電擊中般劇烈顫抖。
嘎——!嘶啞的鳴叫像是生銹的鉸鏈在摩擦,尾羽掃落壁爐上懸掛的干辣椒。
辛西婭笑眼盈盈看著這場騷動,又拈起顆醋栗輕輕咬破,汁水順著指尖滑入掌中褶皺。
嗷!喀拉!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