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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捉妖
莫子昊派了兩撥人出去,一波去請鐘山寺的了空大師,一波去請先前給林初曉看病的大夫。
按距離醫館可比那鐘山寺近多了,卻不知為何大夫沒請來,倒是先把那了空大師給請來了。
來人身材矮小,體態圓潤,肩上掛著布兜兒,眼瞧著五十多歲的年紀,一雙眸子半垂著,做出副很高深的模樣。林初曉最是不喜歡那種道貌岸然的人,自是看不上眼的。
人一到,莫老夫人就領進了莫凌云的屋子,讓給莫凌云瞧瞧。
了空大師也不推辭,行之床榻前,輕飄飄的瞥一眼不省人事的莫凌云,隨即從懷里摸出枚褐色藥丸。
“小公子臉色蒼白,印堂發黑,這是沾染了邪氣。此藥丸化水吞服,不出半日,小公子便會清醒過來。”
莫老夫人大喜,將信將疑的接過藥丸,雙手合十嘴里叨叨著“阿彌陀佛”,少頃才道:“多謝高僧指點迷津,只是,我孫兒近來鮮少出府,如何會沾染上不干凈的東西?還請高僧明示。”
了空點點頭,四處打量了一番,低沉著嗓音道:“實不相瞞,這將軍府邪氣籠罩,貧僧須做場法事才能尋到源頭,抓出那作亂的妖物,以確保府上安好。”
“先生可需要老婦人準備什么?”莫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怔了怔,而后緊張道。
“不必多鋪張,替貧僧尋方桌子,把府上不拘男女老少皆請了來即可。”了空大師擺擺手,笑的神秘。
做法自然不會是在屋子里做法,道場設在了花園,下人把桌子搬出來后,了空大師也不需別人搭手,自個兒一陣折騰。林初曉他們到時,做法的一應準備都做好了。
活了這大半輩子了,還有什么沒見過的?這和尚自進府后,對旁的人都不假顏色,卻獨獨多看了幾眼林初曉。
莫老夫人看著自家孫媳婦,神色如常,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一方面害怕莫家真出來個妖孽媳婦,一方面又希望林初曉不是什么真正的妖孽,她沒忘記莫子昊曾說他的一顆心,只想給眼前這一人。
總之,此刻,莫老夫人的心情是無比復雜。
和尚先是在水中凈了手,而后便拿了桃木劍上了法壇,口中也開始嘀嘀咕咕念念有詞。
林初曉見了卻莫名覺得好笑,前世,電視里做法事的和尚不是都穿一身袈裟,坐在蒲團上敲木魚,誦經書?道士才會拿個桃木劍顯擺吧。
唔……按著道士做法來看,接下來該是重頭戲了,林初曉琢磨著通常這咒語念完了,就是輪到抓妖了,就是不曉得這和尚會抓出個什么來。
林初曉聚精會神的盯著了空大師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絲毫,只見他大掌一伸,便有一張符紙從桌案飛到了他手心里,嘴角勾起抹詭譎的笑,他默默把符紙放到面前的一只碗里,大概浸了兩分鐘時間,便將那符紙拿了出來。
然后他又端起了邊上的另一只水碗,將里面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就把水噴到了符紙上面,很快的,符紙上面就出現了個歪歪扭扭的不知是字還是畫的東西,隔的有些距離,林初曉看不大清,姑且就當它是畫兒吧。
“老夫人,這,就是在府上作亂的妖邪。”尋常的女眷小丫鬟等人看到這白紙上顯現出了墨跡早已變了臉色,就是莫老夫人也不禁側目,不動聲色的看一眼依舊神色如常的林初曉,心里有些惴惴的,卻還是默不作聲。
“敢問大師可有法子將它找出來?使不能再害人?”
杜若唇邊則露出一抹笑意,哼,姓林的,就讓你再坐一會兒好了,等下看你怎么辦!
“諸位莫要心急,貧僧自有法子推斷出那妖物身在何處,附體在何人身上。”那和尚依舊半垂著眼,不疾不徐的道。
在場的小丫頭們聽說妖怪附體在人身上,無不面露驚慌。聞訊而來的采薇此時也隱約摸出點門道了,悄悄上前幾步,把林初曉擋在身后。
林初曉把采薇拉了過來,隨即沖莫子昊柔柔的笑了笑,莫子昊回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后又安撫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眼角余光掃過邊上屏住呼吸,緊張的望著那和尚的杜若,林初曉心道:本未打算與你深究,可你卻為何偏要興風作浪,弄出這許多事兒來呢。倘若她沒猜錯的話,這和尚推算出來的結果多半同她有關。
現在想想,這場法事本也就是沖著她來的吧,再容她揣測揣測,莫凌云的“病”,會不會就是那拋磚引玉的磚呢?倒真是一出好戲呵。
這戲她還沒看夠呢,也就不急著出場了,稍后這戲怎么收場,那可就不關她這個受害者的事兒了。
那和尚又開始故技重施,又拿出一張符紙來,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詞。沒人能聽明白他念的是些什么,總歸念完之后,他就又將符紙放入了一個水碗之中。
在水碗里頭浸泡了一會子,就取出來晾干,然后繼續下一個步驟。
“老夫人請看,這便是那被妖物附體之人的生辰八字。”許久,終于忙完了所有程序的了空大師長吁口氣,此時,他手里拿的那張符紙上頭儼然多出了個血紅的生辰八字。
眾人愣愣正正的盯著那個生辰八字,莫子昊同林初曉也不例外,癸丑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某時整。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各自慶幸不是自己的生辰八字,這邊,采薇卻又擋到林初曉面前,雙手大張,一副母雞護崽的模樣,怒聲斥責道:“你是打哪兒來的野和尚,是何居心,我家小姐怎么會被妖物附體!”
采薇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立即就毫不吝嗇的投向了林初曉,仿佛她真就成了個妖怪。
莫子昊臉色鐵青,他伸手握了握林初曉的手心,拉著她往前走去,眸光陰鷙,一步步行至法壇,他冷哼一聲,下一刻,腰間配劍就指向了那和尚的脖頸間。
“了空大師是吧,你說這世間真有妖怪,有鬼神?”
“凌霄不得對大師無禮。”莫老夫人見狀,沉著臉開口阻攔。
“大師怎生不回本將軍的話?”莫子昊并不理會莫老夫人,冰冷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了空大師,明晃晃的長劍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既閃了了空大師的眼,亦讓圍觀的旁的人,包括杜若都心驚肉跳。
沒人敢說話,都怕一開口,那錚亮的長劍,就指向了自己。
“世間自然是有鬼怪和神靈的。”此時,那所謂的了空大師已經后悔了,怎能不后悔呢,那鋒利的長劍,只差半分就割進他的血肉了。
看也知道,莫子昊可不是好糊弄的,擱在往日,他若說誰是妖孽,從不會有人敢質疑他的話但如今……他心存僥幸的想,會不會這莫將軍只是一時無法接受自己夫人是妖孽,所以才如此過激?他是人人傳頌的戰神,不該濫殺無辜才是。倘若他此時心慌意亂,豈不是更要被他看出破綻來?
與了空大師一樣驚慌的還有杜若,她是怎么也料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莫子昊他怎么到這時候還護著林初曉?她害怕了這空大師會把她也給供出來,到時候她該怎么辦?
“哦,是這樣的么。那本將軍再問你,若世間又鬼怪神靈,那神靈是否不會保佑作惡多端的惡人?”不似往日的低沉著嗓音,莫子昊故意扯開了嗓門,聲音大的足夠在場的所有人聽見。
“是……是的。”盡管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不讓自己緊張慌亂,可額頭上還是不斷地有汗珠滾落下來。了空大師感覺那冰冷的長劍馬上就要劃破他的喉嚨了,可他無能為力,他根本不能否認,也不敢否認。
嘴角勾起抹嘲諷的冷笑,莫子昊擲地有聲道:“既如此,本將軍也要做個實驗,大師自己說的,世間確實有鬼怪和神靈,神靈又不會保佑作惡多端的惡人,而大師向來德高望重,替天行道,想來定是受神靈庇護的。為了證明大師你的神通廣大,本將軍這就當著大家的面兒,取了大師的項上人頭,如果大師不死,那頭想來也可以再長回去,這就證明大師確實法力高強,有神靈庇護,否則……那就說明大師要么是作惡多端之人,不被神靈庇護,不然就是假借神靈之名,招搖撞騙,其心可誅!”
莫子昊是真的怒了,這和尚大庭廣眾之下,暗指她家娘子是妖孽,分明是想逼死他家娘子。哼!敢打他家娘子的主意,那就要有有去無回的覺悟,一劍殺了他都嫌太便宜他嘍!
寬厚的大掌被兩只柔嫩的小手包裹住,側眸,莫子昊沖林初曉扯了扯嘴角,林初曉回之一笑。
扯了扯莫子昊的手臂,示意他把劍收回來。對付這種居心叵測的人,就該以牙還牙才過癮。只是么,她可不希望自家夫君一言不合就殺人,即便那是個壞人,即便他是為了自己,那也不能臟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