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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除了因為之前可怖經歷而造成的后遺癥之外,似乎還有些別的什么東西,從暗處不停地擴散出來,侵蝕著他的神經。
安淳的直覺從來都是不會錯的。
秦北陽沒有催促他去做些什么,而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似乎在給他時間調整情緒,做好心理準備。
可他究竟要準備什么呢?他不清楚,他一點兒也不清楚。
從他進門開始,他就發(fā)現,這里并沒有秦北陽口中所謂的“要帶他見的人”,整個空間一眼便能看到頭,最顯眼的,也只有中間那臺一米寬兩米長的容器了,也就是那所謂的“夢蛹”。或者換句話說,這里除了那臺“夢蛹”之外,別無其他。
安淳突然有點明白過來了,卻聽秦北陽在一旁微微嘆了口氣。
“安淳,你必須要面對,”他說道,“這也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嗎?”
安淳吸了口氣,雙腳卻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時他已經能夠完全確定,秦北陽要帶他見的人,就在面前不遠處的這只“夢蛹”里。
他并不知道是誰“睡”在里面,但是腦海里卻早已浮現出一個名字。
秦北陽沒有再等他做出回應,而是握住安淳的手腕,帶著他走近了那只“夢蛹”。
面前這只“夢蛹”看起來和十三層的還是有些差別,材質看起來更加厚重,似乎密封性也更好一些,在安淳眼里,與其說是“蛹”,倒不如說是像是一個籠子、一個監(jiān)獄。
他的眼神閃躲了半天,最后終于緩緩地落在了容器里的那個人身上。那人很瘦,或者說是瘦過頭了,赤著雙腳,腳踝的關節(jié)外凸得厲害。安淳的目光慢慢往上移,他看到這人穿著一條白色的棉布褲,套在腿上卻是松松垮垮的樣子,上身也是配套的棉布衫,穿在身上給人的直觀印象卻像是蓋了一塊布。他太瘦了,置于身側的兩雙手看得出原本一定是修長好看的,如今看來卻有些可怖。
安淳的心臟像是被人握著一般,有些透不過氣來,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他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那個人的臉上。在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終于映入他眼中的時候,他已經幾乎不能呼吸了。
是他。
是那個人。
是……季凌。
安淳難以描述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在一瞬間的窒息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氣,他不覺得意外,不覺得高興,也不覺得難過,他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陷入“沉睡”的季凌的臉,看著他有些凹陷的眼眶和雙頰,他瘦得脫了形,也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是季凌,”秦北陽在一旁突然輕聲開口,“準確來說,他叫秦季凌,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
現實遠比想象要令人驚愕得多。
在安淳好不容易消化了秦北陽話中的信息,堪堪回過神之后,后者遵守了約定,把整個事情的始末和盤托出。
他先是遞給了安淳一本黑皮筆記本,本子看起來有些微舊,但明顯是被細心保存著的樣子。安淳接了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