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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淳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這里的工作人員,跟他一起的還有五個男女,一共分為兩組,輪班制,工作內容是實時監測每一臺“夢蛹”的運行數據,保證“入夢者”的“入夢旅程”順利進行。
所謂“夢蛹”,指的便是那些看起來像是蠶蛹的設備,“入夢者”則是指躺在蠶蛹般的設備里做夢的那些人,而他們做夢的這個過程,被稱為“入夢旅程”。
這是這里最基礎的專業術語,但安淳起先并不知道這些,那男人也沒有提過,還是其他人交接工作的時候他偶然聽到的。再結合之前那個男人所說的“白日夢”,安淳大概能夠聯想個七七八八。
容器里的那些人都是熟睡狀態,并且一定是在做夢,而且這個夢,極有可能是人為創造,或者能夠人為控制的。但這些都是他的猜想,說到底他并沒有從任何人口中得到過與之有關的信息。
其實安淳有試圖與同組的幾個“同事”交流過,卻發現他們態度有些冷淡得不自然,除了工作交接之外,這里的人似乎絕不會同他人進行“寒暄”以上的任何交流,像是一具一具冰冷的機器人一般。
太奇怪了。
這里的一切都太過異常,雖然氛圍寧靜和平,但安淳待在這里卻總是有種很強的不適感。
同組的一個年長些的女人把安淳叫了過去,講解了一下工作的流程,安淳習慣性的同她道謝,卻發現那女人像是沒聽到一樣,說完最后一個字幾乎毫不停頓地就轉身離開了。
安淳對于“交流”這件事徹底死了心,只能寄希望于那個神秘人所說的“三天后”。
他還必須要在這個地方,至少忍耐三天。好在要做的事情并不繁瑣,也不需要太多體力,只是一個機械重復的過程。
安淳把注意力放在了對“入夢者”的觀察上,數百個人挨個看了一遍之后,安淳發現在“入夢者”的選擇上似乎并沒有什么規律,男女老少,各個年齡層的人幾乎都有。他們大多表情安詳平和,看起來睡得十分舒服,偶爾有幾個呼吸急促、面色微紅的人,看起來也是一副興奮的樣子,大概是在做什么刺激的美夢。
這樣看下來,一切過于美好,而且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可究竟哪里不真實,卻又找不出任何破綻。
就這樣,安淳在這里呆了足足三天,直到第四天凌晨換班的時候,他才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又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要求他,在午夜兩點的時候,去到公用男廁最里面靠右的那間隔間里。
他現在所處的休息室里有一臺吊鐘,時間顯示十二點四十分,距離兩點還有一小時零二十分鐘。
此時的等待對于安淳來說很是煎熬,但他明白,等待的這段時間也是必須的,同樣在休息室里的還有其他人,決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安淳把紙條捏在手里,裝作打哈欠的樣子把紙條塞進了嘴里,隨后又做出困倦的樣子趴下身子假寐了起來。
隨后其他人也紛紛睡了下去,安淳卻絲毫無法放松下來,豎著耳朵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才將將挨過了一小時。隨后他睜開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分鐘,但安淳卻是一秒也等不下去了。他輕輕地挪開身上的薄被,穿好鞋子,悄悄離開了休息室。
廁所的距離并不遠,隨著距離的緩緩拉近,安淳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其實他沒必要緊張什么,人有三急,半夜起夜去廁所這種事再正常不過,可安淳就是無法放平心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做賊心虛”?
不,根本不是,至少做“賊”的一方,不應該是他。
他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安淳現在滿腦子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廁所里似乎沒有一個人,他按照紙條的指示找到了指定的隔間。這是一件堆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門是關著的,安淳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拉開了隔間的門。
秦北陽已經等在里面了,看到安淳之后微微笑道:“提早了一刻鐘呢。”
安淳卻笑不出來,緊張兮兮地關好身后的門,語氣急迫地直入主題:“接下來怎么辦?”
似乎沒想到安淳會這么直接,秦北陽微微挑了挑眉,收起了笑容。
他故意等了片刻,像是在觀察安淳的反應,直到安淳有些不耐地擰起了眉頭,他才又重新開口:“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
安淳瞪了瞪眼睛,有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