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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看著季凌一步一步走近,他急得有些無語倫次,嗓子也喊得有些啞了:“回去!我特么叫你回去!別走了!”
幾輛轎車奔馳而過之后,兩人之間的阻隔少了一些,季凌似乎終于注意到了對面那個揮著手臂快要跳起來的人,定睛一看,臉有些熟悉,哦不,是非常熟悉。
他墨鏡下的眼睛里藏著一點笑意,勾了勾嘴角,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這么久沒見面了,這蠢貨在搞什么幺蛾子呢,大馬路上跟跳舞似的,記憶里的他可不是這么不在乎周圍人目光的人,雖然那股愚蠢的氣息還是經久不變,這讓他迫切地想像以前一樣變著花樣捉弄他一番,最好能看到他忍氣吞聲抹眼淚的樣子。
光是想想就已經激動不已了,季凌微微瞇著眼睛,怕就怕他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還是逃跑,貓捉老鼠的游戲雖然好玩,但追逐戰玩多了也是會讓人煩躁的,像他這樣的老貓,還是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把掙扎著的老鼠活吞進肚子里的。
這不,機會來了。
而且這只老鼠,恐怕還是那種準備自己往貓嘴里送的類型。
安淳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迫切想要拯救季凌的姿態,放在對方眼里竟然成了“自主獻身”的一種暗號。由于墨鏡的阻隔,他看不見季凌眼里的玩味,卻也無暇去揣摩季凌的心理活動了,現在對面那個人的每一步,都走得讓他心驚肉跳。
死神馬上就要來了,將被殘忍屠殺的那個人卻毫無所知,而作為唯一一個知曉這場災難的人,他竟然什么也辦不到嗎?他同情季凌,更同情自己。
安淳緊緊地攥了一下拳頭,還不能放棄,不能坐以待斃。這是一場游戲,在終幕拉下的那一刻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必須結束這個死循環,最起碼,對于2016年6月10日這一天,他已經再也不想呆上一秒鐘了。
車流依然湍急,他咬了咬牙,在接二連三的鳴笛聲中穿過了半條馬路,季凌還站在來往的車流中,竟然不慌不忙地對著他比了個耍帥的手勢。安淳很想適時得翻個白眼,但是不湊巧,他的余光掃到了一輛大貨車疾馳過來的殘影。
來不及確認是不是那輛肇事貨車了,安淳心下一急,大聲叫著季凌的名字,腳下大跨了兩步就撲了過去。兩人摔在了一起,在地上滾了兩圈,擦著邊躲過了死神的臨幸。
尖銳的剎車聲便沖進耳膜,貨車停了下來。來往的其他車輛鳴著笛繞過“肇事未遂現場”,臨走還不忘搖下車窗叫罵兩聲:“草你們祖宗!你們不要命我還要命!”
兩人還在地上發愣時,從那貨車里走下來一個精壯的中年男人,面色兇狠,眼里布著憔悴又猙獰的血絲,手里還拿著一把反著白光的大號水果刀。
不知哪個膽小又多事的人喊了一句:“殺人啦!”安淳這才回過神來。危險臨近的時候,人總是會爆發出一些超乎平常的能量,從而作出一些超乎平常的舉動,比如說空手接白刃之類的。
安淳當時腦子很空,下意識反應就是絕不能讓這白刀子碰到季凌的一根毫毛,好不容易躲過車禍,怎么能讓他又死在刀下!于是他腦袋一熱,伸著兩只手對著鋒利的刀刃就迎了上去,大不了就少兩根手指?
眼看就要見血了,那把刀子卻搶先一步從中年男人的手里脫落,刀鋒摩擦地面,發出了清脆又滲人的聲音。男人大叫著撲到地上想撿刀子,卻被季凌一腳踹到一邊,紅著眼再度撲過去,又被踹開,如此反復,卻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不了解內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大概都會認為這中年男人和季凌有著什么搶妻殺兒的血海深仇吧。
季凌耐性不足,眼神陰鷙地盯著毫不氣餒再一次撲過來的男人,終于腳下發狠,把人踹翻了好幾個跟頭,癱在地上不能動彈。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想要殺死自己的男人,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表情猙獰得跟發了瘋似的,兇狠的目光再度投來,讓他覺得惡心。
安淳愣在不遠處,呆呆地看季凌的側臉,沒有任何神色起伏,淡定得讓人不寒而栗,隨后,冰冷的聲音從兩片發白薄唇里清晰的滲出:“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