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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后，潘雁玉一雙眼睛漲得通紅：“爸，我是你女兒，你唯一的女兒，你不能就這樣放棄我！”

但不管潘雁玉怎樣無能怒吼，電話那邊只傳來一陣冰冷的嘟嘟音。

現在已經不僅僅只是幾個女生校園霸凌和男生造黃謠的問題了，這幾個所謂世家的上頭全部都被牽扯進來，一條又一條的黑料被接連曝出，打得他們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喜歡熬夜的網友們今天真可謂是徜徉在瓜田的海洋里，剛剛還在細數潘家大小姐一年到底霸凌了多少位同學，下一秒就看到了鄭家大小姐在酒吧包廂聚眾xd的淫亂圖片，更甚還有那位試圖將自己完美隱身的孟少爺，更是被爆出年紀輕輕就xq幼女，偏偏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文雅模樣。

“嘔，原來這就是豪門嗎，一個個都腐爛敗壞到了骨子里，或許他們壓根就沒有把我們這些平民當人看，我們只不過是可以供他們吸血的牲畜……”

“好惡心，真的好惡心，這些豪門貴公子和大小姐們也就只是表面看上去光鮮亮麗，原來一個個私底下都陰暗成這個樣，這讓我感覺自己仿佛活在一個沒有法律道德的世界，所以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到這個地步！”

“這個世界真的還有救嗎，光怪陸離里藏著的全部都是罪惡，真正受盡欺壓凌辱的人連個公道都看不見?！?

“樓上的姐妹不要這么悲觀，我們要永遠相信國家、相信法律，之前只是從沒有人將注意力放到這些惡人身上，現在爆發出來后法律會教他們怎樣做人?！?

“是啊，我們要永遠相信國家，那些被霸凌的弟弟妹妹是我們祖國的未來，國家不會放棄他們，一定會還給他們一個公道?。。　?

網上喧喧嚷嚷鬧得不可開交，尤其馬上就要迎來國慶假期，上頭查清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當即就付出行動，幾天時間就迎來一場浩浩蕩蕩的反腐、反黑行動，結果還真拔出蘿卜帶出泥，查出好幾個擋在這些“世家”身后的保護傘。

與此同時，反校園暴力的口號也徹底打響，趁著這次機會，之前很多不了了之的校園霸凌事件也被拎出來重新審查，當黑暗徹徹底底攤開在大紅的陽光下暴曬，一切魑魅魍魎終歸得到他們該有的報應。

不過這個時候見義勇為的“黑客大俠”早就完美隱身，并連著陳同發出的那條帖子一起徹底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后知后覺發現他們將那條帖子成功刪除的程序員們：大佬這是終于舍得放過我們了嗎？

在他們默默松了口氣的同時，一個個互相對視下，都看到了對方復雜且疲憊的目光。

張經理更是麻木地擺擺手：算了算了，反正現在tutu都已經成了業內一大笑料，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只要死不了就行。

tutu后面怎么說都是有大資本撐著的，老話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死肯定是死不了的，但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只要又有惡性事件發生，他們就不敢再像過往那樣收錢去降熱搜了，不然網友們就會排著隊嘴毒提起所謂的“世紀降熱搜名場面”，企圖讓tutu旗下的所有工作人員羞愧致死。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事件多起來，讓一些遭受不幸的普通小老百姓看到了一些希望，之后就有更多人會選擇在tutu上給自己找回一個公道，tutu慢慢也就從資本家的狗腿子一步步變成了大家公認的“寶藏app”。

不過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這會兒秦清秋依舊五點鐘就準時從床上爬起來，等她一如往常過去將大門打開，果然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女生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到今天早上為止，陳沐妍剛好在淮縣住滿一周時間，既然有胃口吃東西，身上自然也就有了些力氣，于是小姑娘就不愿意繼續整天坐在輪椅上。

知道小儀姐姐最近一大早起來就會和秦姐姐一起練八段錦，陳沐妍今天默默從床上爬起來后，就在樓梯口的位置守了林方儀最起碼十分鐘。

“……我當時真被嚇一跳，偏偏妍妍還是個不喜歡說話的性子，直把我看得一陣毛骨悚然?！毕胂霂追昼娗澳菆鼍埃址絻x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哪怕自己就在林方儀的話題中心，陳沐妍依舊只眨著雙烏黑的大眼睛不說話，好一會兒后她才將視線落在秦姐姐身上，然后那雙眼眸里隱隱帶上幾分不宜察覺的期待。

秦清秋拿出手機先給虞書蘭發了條消息，然后才伸手在小姑娘頭頂輕輕揉了揉：“下次自己跑出來要跟媽媽說一聲，不然媽媽是會擔心的，知道嗎？”

“……嗯?！边@次小姑娘只淺淺沉默兩三秒鐘，跟著就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不管多少次林方儀在旁邊都能看得格外新奇，有時候她甚至都在懷疑秋秋姐是貓薄荷轉世，然后吸引來的這些小可憐就是乖巧懂事的流浪小貓，想到這里她彎眸又忍不住笑起來。

吃太多激素藥物造成的肥胖很難減掉，所以現在的陳沐妍整體看起來就是一種病態的臃腫，再加上小姑娘那雙時不時就空洞發呆的眼眸，明眼人一看就聽到這孩子八成是生了病。

陳沐妍似乎也在下意識忘掉那些讓她不開心的事情，每天無論待在小飯館，還是過來找最喜歡的秦姐姐玩時，整個人看上去都格外平和，再沒了之前一眼看不住就要自殺的尖銳。

學著秋秋姐的每一個動作，陳沐妍一筆一劃都顯得格外認真，連林方儀扭頭看過去時都忍不住開口感嘆：“秋秋姐，妍妍是不是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感覺她學得好快、好標準?！?

想當初林方儀學了好多遍，還總是忘這個動作，忘那個動作，甚至有時候還會同手同腳做得別別扭扭，但陳沐妍的每個動作看起來幾乎都和秦清秋一模一樣的賞心悅目，這是一個舞蹈特長生幾乎刻在骨子里的學習天賦。

在小姑娘跟著抬頭看過來時，秦清秋淺笑盈盈做著她的端碗大師：“妍妍確實做得很不錯，不過小儀最近進步也很大?！?

好一會兒被夸了的兩個女生才互相對視一眼，然后林方儀單方面咧嘴笑了笑，陳沐妍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眼眸中顯然已經帶上更加明顯些的光亮。

早起做點運動總有種特殊的魅力，結束今日份的晨練后林方儀稍微活動活動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又是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隨即她對著秦清秋和陳沐妍擺擺手：“走了、走了，我要開始新一天的奮斗。”

在林方儀堅持不懈地努力下，陳沐妍聽到這句話后，幾乎下意識地就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然后目送小儀姐姐離開院子。

外婆還在休息，把陳沐妍一個人放在家里不太合適，所以秦清秋拔了小電三輪車的充電器后，轉身又去屋子里另外拿了帽子和口罩出來，隨即載著小姑娘就一路往菜市場的方向開去。

早晨的菜市場格外熱鬧，人來人往除了賣菜的攤販，就都是周邊幾個小區的住戶，加上最近一周時間陳沐妍經常在小飯館一待就是大半天，所以大家跟著就慢慢眼熟了這個小姑娘，今天見到秦清秋把人都帶到菜市場來了，一個個更是抬手就熱情打著招呼。

陳沐妍滿眼好奇打量著周邊的一切人和物，看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學著對方的模樣抬手晃了晃，最近網上有關b市一高校園霸凌的討論特別火熱，所以大家湊在一起就忍不住你一句你一句憤怒罵起那些人渣。

小姑娘只是寸步不離跟在秦清秋身邊，然后眨巴著雙大眼睛認真傾聽秦姐姐跟她說的每一句話，旁邊似乎有人隱約提起來“陳沐妍”三個字，但正在認真學習怎么挑選新鮮蔬菜的小姑娘完全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顯然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人身上。

很快就買齊了今天要用的幾樣菜，很快秦清秋就帶著陳沐妍回到小飯館，見秦姐姐去提放在門口的那些東西，小姑娘歪著腦袋沉思片刻，跟著就一路小跑到門口，伸手想要去提一個挺大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裝了滿滿當當的肉，陳沐妍皺著眉頭伸手去提，最后雙手都已經齊齊上陣，才一點點將袋子往后廚的方向“挪”過去。

等秦清秋幾乎將今天買來的所有菜提進后廚，轉身就看到陳沐妍拉著個大袋子氣喘吁吁的疲憊模樣。

這個時候的天依舊還是很熱的，空調剛剛打開，所以店里自然還帶著關門一晚上悶出來的熱氣。

三兩步走到陳沐妍身邊，秦清秋伸手就把那個大袋子輕輕松松拎進后廚，而后面小姑娘顯然已經震驚地瞪大一雙眼，那副小模樣可比平時看上去要靈動太多太多。

“是不是很熱？”伸手抽了張紙巾遞給陳沐妍，秦清秋隨即才開口溫聲安慰道：“你現在身體還沒養好，所以手上才沒什么力氣，待會兒早飯可得多吃點，吃飽了才有精氣神幫外婆算賬?！?

最近這段時間小姑娘對坐在前臺里收錢很感興趣，一本一眼做得又認真速度又很快，所以石外婆干脆就坐在旁邊舒舒服服當個甩手掌柜，順便看著別有人故意欺負小姑娘就行。

“……吃多了會越來越胖，不好看！”哪怕陳沐妍封閉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整天活得就像一個小傻子，但傻子也是懂審美的，知道吃太胖了會很不好看。

這次秦清秋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面頰，在陳沐妍垂頭喪氣的狀態中緩緩開口道：“你是因為生病了才會變胖，跟正常多吃些飯菜沒有任何關系，等我們妍妍身體養好了，自然而然就會瘦下來的。”

幾乎是下意識的小動作，陳沐妍不受控制伸手捏了捏自己平時碰都不想碰的胖肚皮，那一瞬間細聲細氣的語氣里像是回到她最絕望的那一刻：“還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嗎？”

“當然會，你要對姐姐有信心?！鼻厍迩飶牟辉谌魏稳嗣媲敖o予她們希望，但對上小姑娘那一瞬間絕望的眼眸，她當下就篤定地點點頭，“會的，姐姐不僅會讓你好起來，還要親自送你去參加明年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