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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敢這么說，我家秋秋純粹就是好學，自己私下琢磨著琢磨著手藝可不就練出來了。”

“可真是太這個了！”柴洪伸手就往嘴巴里塞了一筷子裹滿糖醋汁的豆腐皮，跟著就忍不住朝石外婆豎起大拇指，“光是自學就能把菜做出這個味，誰不說一聲秦老板厲害。”

“就是就是……”張翔飛自己雖然是個不學好才早早出來打工的學渣，但他就是佩服那些明明很有天賦還在不斷努力的學霸，很明顯在他眼中秦老板妥妥就是這樣的人。

聽到旁人夸自家孩子，石外婆更是樂呵起來，連忙又去飲水機那邊給他們接了滿滿一大壺茶：“免費供應(yīng)的茶水，你們要是喜歡下次過來吃飯時可以帶上自己的茶杯，灌多少外帶出去我們都樂意。”

“嗚嗚嗚，這個魚片太好吃了吧！”滿滿的蒜香味是濃郁又不沖人的滋味，且魚片處理得也非常干凈到位，一入嘴就是格外鮮嫩順滑的口感，張翔飛低頭啃一口饅頭，接著又往嘴巴里塞了塊魚片。

后廚，大湯鍋里的牛腩肉已經(jīng)燉煮差不多了，秦清秋拿了張厚厚的干凈毛巾放在鍋把手上，隨即抬手就將鍋蓋利落打開。

鍋里依舊咕嘟咕嘟往上沸騰著熱氣，瞬間就讓那股濃厚的肉香溢滿整個后廚，跟著秦清秋又拿了長柄鍋鏟將鍋里的牛腩從下到上翻拌均勻，即刻再將早早準備好的土豆塊和大塊番茄全部倒進去，蓋上蓋子最后再燉煮著十幾分鐘，這道番茄土豆塊燉牛腩就差不多可以出鍋。

這個濃郁的香味實在誘人，外面又來了幾個食客，一個個都跟剛才的張翔飛一樣，伸長脖子就要往后廚里面看。

“老板老板，現(xiàn)在做的這個是什么啊，真快要把我香迷糊了。”這邊才剛到放學的時間點，張雪柔就滿頭大汗騎著共享單車一路趕到小飯館。

淮縣一高平時只有走讀生才能出學校，且進進出出必須刷學生證，非住校生隨隨便便出校門那可是要扣班級平時分的，要是被班主任抓到絕對“小命不保”，因為所謂的班級平時分跟學生雖然沒什么關(guān)系，卻直接和班主任的年度獎金掛鉤。

不過今天張雪柔是跟一個朋友交換的學生證，朋友媽媽有點事情回了老家，就讓她朋友這幾天老老實實吃食堂，她朋友又懶得跑出去吃東西，學生證自然就很爽快地借給她了。

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零花錢，再想想答應(yīng)朋友的事情，張雪柔非常大氣地一揮手：“老板姐姐，四道菜我都要小份的，全部打包帶走。”

張雪柔之前跟家長一起來過店里，所以秦清秋略微有點印象，將小姑娘要的四份菜全部打包好，隨即她抬手遞過去：“之前不是說你們學校沒辦法隨意進出嗎？”

想起之前小姑娘吐槽學校那些強硬措施時的憤憤模樣，秦清秋一雙眉眼微微彎起。

聞言張雪柔就忍不住有些臉紅，但她還是湊過去刻意壓低聲音解釋著：“……所以我就跟朋友交換了學生證，不過前提是要把打包回去的飯菜分給她一部分。”

“那你回去時可要小心點，萬一不小心碰到眼熟你的老師，你們倆可就都要遭殃了。”秦清秋隨口提醒一句，畢竟小姑娘成績一直很優(yōu)秀，想要被老師記住那可太容易了。

張雪柔聽罷卻是連連點頭：“秦姐姐不說我都忘了，我們的年紀教導主任每天都會出來守十分鐘的大門。”

說著張雪柔就提著東西對秦清秋擺擺手，然后飛奔出去利落騎上她掃的那輛共享單車，噌一下就消失在小飯館門口。

“嗐，怎么這些小孩一個個都風風火火的，也不怕摔著了？”石外婆伸頭往外看一眼，不過這會兒是連小姑娘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店里吃飯的食客聽到后，跟著也是不由自主感慨著：“可不是嘛，聽說前段時間咱們淮縣就有幾個初中生私自改造電瓶車，那速度飆得比摩托車還要快。”

“他們改造電瓶車是小事，主要還成群結(jié)隊在大半夜騎出去撒野，本地新聞頭條上不就寫著呢，前兩天夜里被救護車拉去醫(yī)院，現(xiàn)在人活沒活著誰都不知道。”

“難怪我前兩天夜里聽到一陣救護車嘰啾嘰啾的聲音，現(xiàn)在這群小孩子膽子可真大，家長跟在后面也是操不完的心。”

“可不是，就這段時間還爆出多個校園霸凌事件，這年頭做家長不僅要操心自家孩子的成長，還要警惕自家孩子別遇上那種混不吝的同學。”

“唉，現(xiàn)在無論大人還是小孩戾氣都很重，不像咱們以前，有再多別扭打一架也就完了。”

中午是陳同和袁子騫一起過來打包飯菜的，聽到店里那些人的討論聲，兄弟倆的面色都有些難看，不過等反應(yīng)過來后，陳同還是拉著袁子騫快步走到小窗口。

“秋秋姐，今天中午的四道菜全部按照正常分量給我們打包一份。”陳同嗓音略微有些干啞，一上午應(yīng)該都沒顧得上喝水。

秦清秋手上動作不停，只扭頭對著袁子騫示意：“柜臺抽屜里有包好的茶包，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拿幾份。”

“謝謝秋秋姐。”說著袁子騫又忍不住吸兩下鼻子，“湯鍋里現(xiàn)在正煮著的就是番茄土豆燉牛腩吧，這個味道可真是太香了。”

一上午的時間明明也沒做什么消耗體力的事，但袁子騫一進到小飯館，肚子就開始咕嚕嚕叫著提醒他該吃午飯了。

別說袁子騫這個大胃王，就連陳同都忍不住伸手摸摸肚子。

灶臺前，秦清秋正好把做好的農(nóng)家一鍋香倒進打包盒里，隨即整理整理就把四份打包的飯菜送到兄弟倆面前：“先等一下，還有一份菜沒打包好。”

說著秦清秋又扭頭去灶臺那邊看了下火候，兩三分鐘后，她將新打包好的餐盒塞進兄弟倆面前的打包袋里，不過這會兒店里人正多，她就沒跟兩人說什么，轉(zhuǎn)身又開始繼續(xù)忙活起來。

陳沐妍在上飛機前被打了鎮(zhèn)定劑，從醒來后的一整個上午只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就活像是個被命運之手抽去靈魂的木偶，陰沉、空洞到?jīng)]有半點生機。

結(jié)束跟丈夫的通話后，虞書蘭小心翼翼走到女兒床邊：“妍妍，你都在床上躺一上午了，要不要下來稍微走動走動？”

陳沐妍睜著眼睛望向頭頂?shù)奶旎ò澹牭綃寢尩穆曇艉螅矝]有半點回應(yīng)的意思。

“媽媽今天早上打包過來的粥是不是很好喝？”在陳沐妍陷入自閉的這段時間里，虞書蘭已經(jīng)適應(yīng)無論自己說什么都得不到半點反饋的情況，于是她就那么溫聲細語地繼續(xù)說著，“那家小飯館的老板手藝真不錯，哥哥已經(jīng)過去打包飯菜了，待會兒我們妍妍多少也嘗一些好不好？”

正說著虞書蘭就已經(jīng)聽到外面?zhèn)鱽淼哪_步聲，她扭頭看過去就見到袁子騫和陳同一前一后走進來。

陳同將手上提著的打包袋放到桌子上，隨即就將里面的打包盒一一打開擺在中間，小飯館分量一直給的都很足，再加上這個桌子稍微又有些小，所以幾道菜放上去就已經(jīng)擺了個滿滿當當。

秦清秋最后放進去的是個稍小些的打包盒，陳同打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碗魚片豆腐湯。

“這是什么，好香啊？”說實話，袁子騫一路上都在好奇著呢，這會兒趕緊伸頭看過去，那一碗煮到奶白奶白的魚湯是真的又鮮又香，哪怕他伸著腦袋湊過去聞，都聞不到半點屬于魚肉的腥味，“嘶，什么時候我也能吃上秋秋姐專門開的小灶啊！”

“你現(xiàn)在就出門往左拐，走到大馬路跟前站那兒不要動，只要有一輛車敢撞過來，保準你能享受到秋秋姐專開的小灶。”陳同將那碗魚片豆腐湯遞到虞書蘭面前，扭頭還是控制不住對袁子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捧著那碗魚片豆腐湯，虞書蘭也先是湊過去聞了一下，光看碗里的湯確確實實是奶白濃稠的，但聞上去的味道又格外清淡鮮香，她伸手用勺子一點一點將魚肉和豆腐全部打散進湯里，然后就發(fā)現(xiàn)那些魚片處理得都很干凈，連半根細小的魚刺都沒看到。

“哦，對了，秋秋姐說還可以把這個放進去。”說著袁子騫就從打包袋里扒拉出來一個專門用來盛放調(diào)料的小盒子，將里面棕色的液體倒進魚湯中，“好像是蔥油，好香。”

加上蔥油的魚湯確實更香了，隨著虞書蘭攪拌的動作，被扶著靠在枕頭上的陳沐妍眨眼的頻率都稍微快了些，大概剛出鍋的魚湯比較燙，所以虞書蘭攪拌的時間稍微長了些，直到她聽見女兒肚子又一次咕嚕嚕叫起來，她才滿臉驚喜舀了勺湯遞到小姑娘唇邊。

搗碎后的魚肉細細密密融在奶白的湯汁里，順著口腔一路就滑進喉嚨，陳沐妍真得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在虞書蘭再次把勺子遞過來時，她頭一次主動將腦袋微微往前伸了伸，雖然這個動作很細微，虞書蘭卻看了個真真切切。

在陳同跟她說淮縣這邊有多好多好時，虞書蘭第一時間自然是不信的，但她迫切需要一個希望，需要一個可以把女兒拯救回來的希望，所以她點頭答應(yīng)了在丈夫看來十分可笑的提議。

但在這一刻虞書蘭又是萬分慶幸的，這才是來到淮縣的第一天，她就已經(jīng)明顯感受到了女兒的變化，此時此刻她忍不住滿懷期冀地想著，或許她的女兒是真的有救了。

那碗魚湯的量并不是太多，所以在不知不覺中陳沐妍就喝下去了一大半，好一會兒后虞書蘭才端著剩下的小半碗魚湯，心滿意足坐到桌前去吃飯。

袁子騫手里捧著碗白米飯，伸手拿了勺子就往米飯上淋了不少燉牛腩的湯汁，因為時間用得足夠長，牛腩肉自然燉得格外軟爛入味，配著一口裹滿湯汁的米飯，袁子騫吃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