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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啟洲休學一年,靠拍婚禮,不署名拍攝和各種兼職賺錢,給媽媽交醫療費。又申請了助學金,勉強回去把學業完成,拿到了畢業證。繼續深造當然不能了,范啟洲放棄了遙不可及的夢想,轉而賺快錢。
“說來說去,你只是不想活了?!蹦阒皇巧釛壛宋遥》秵⒅薏幻靼?,世界為什么在大三那天崩塌了。爸爸一死了之,媽媽也是如此,他們從來沒想過,世界上只剩自己一個人,該如何孤獨與悔恨。
范媽媽這能流著眼淚喃呢:“對不起,對不起?!?
范啟洲不能理解,他現在不缺錢,他能讓媽媽接受最好、最專業的照顧,為什么她還是不愿意活下去,多陪她幾年。
“我搬回來吧……”范啟洲嘆息。
“你的工作,搬到這里來根本做不來,我去你那里,消費又太高了。”范媽媽搖頭,“我這條命,本就該絕……”
“我有錢,我賺錢了!”范啟洲強調,“我給你辦轉院?!?
“別浪費錢,你的消息,我在網上都看見了。洲洲,洲洲,這樣的日子,真的很痛苦,你就當幫我了,幫我了?!狈秼寢尶菔莸氖掷鴥鹤拥囊滦?,健康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下半身癱瘓是怎樣的痛苦。
范啟洲撥開母親的手,找到醫生,說要去上級院檢查,希望通過這邊醫院聯系接收。
醫生很干脆,直接幫他們走手續。
中午,范啟洲剛從食堂買了飯回來,就看見病房里擠了一堆醫護人員。
“怎么了?怎么?”范啟洲撥開人群往里擠。
“是家屬嗎?是家屬嗎?”搶救的醫生快速發問,得到肯定回答后,一邊檢查一邊道:“病人摔下來,頭部著地,必須馬上動手術。小劉,去給家屬講術前須知,你們幾個,推床!進手術室!”
范啟洲茫然得被某個醫生拉到一邊講解術前須知,簽署一份又一份的知情書,最后人呆愣愣坐在手術室外面。
看護小玲氣喘吁吁得跑過來:“范哥,這么就掉下來了?”
小玲既擔心又后怕,這要是在她看護期間出了問題,怎么和家屬交待?!按策呑o欄要拉起來,走之前要和護士說一聲,病房里最好留一個人,范哥,你該等我來的?!?
范啟洲靜靜坐在一旁,只低聲說了句:“我拉護欄了?!?
范啟洲是導演,劇組里有動作指導,摔過很多真人、假人,他清楚知道,母親是故意摔下來的。一個下半身癱瘓,手指上夾著監護儀器的人,怎能才能無意摔下床?他下樓買飯之前,問過母親需不需要上廁所,連水杯都放在她伸手夠的著的地方,可她還是在自己買飯的功夫,摔下床了,頭先著地。
范啟洲在手術室外等到天黑,醫生出來,摘了口罩,說:“我們很遺憾……”
三天之后,嘟嘟在機場接到了范啟洲,他穿著黑西裝,手臂上帶著黑紗。
“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和我說!我都沒去送阿姨一程。”嘟嘟接過他的背包,送他上車。
“別把我當病人照顧,我沒事兒。”范啟洲面色平靜坐到副駕駛,任由嘟嘟把自己送回出租屋。
現在,范啟洲已經告搬離了曾經被偷拍的老舊小區,換了高檔公寓??墒?,這里依然是出租屋,不是家。即便他賺再多的錢,依然沒有在這座鋼鐵都市買房、成家。
嘟嘟給他倒熱水,監督他洗澡,看他睡下,范啟洲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弄。終于放空腦袋,什么都不用想,一覺睡了十六個小時。
醒來,嘟嘟把做好的飯菜放進微波爐叮幾分鐘擺出來,看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嘆息道:“我推辭幾個月再出國吧?!?
“我沒事兒,該去就去,你準備了這么多年。”范啟洲端起碗筷吃飯,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沒事兒。
“你這臉色,實在不像沒事兒的樣子?!编洁浇ㄗh:“你現在不用存錢了,付個首付吧。有房子,才有家?!?
“你像銷售。”范啟洲吐槽。
“別杠,真的,阿姨那邊不用你存錢養老,你現在賺的錢,肯定夠付首付了。咱也不用非買什么別墅、大平層,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嘟嘟覺得自己估計得很保守,按照范啟洲的身家,現在全款買房都沒問題。
“家不家的,和房子沒關系?!狈秵⒅蘩^續往嘴里扒飯,成年人的理智告訴他要好好吃飯,雖然情緒和身體都在拼命反對咽下來的食物,他還是使勁兒往嘴里塞。
嘟嘟長嘆一聲,按住他的碗筷,“實在不行,你簽約薄總的公司吧?!?
第175章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12
“這么明顯嗎?”范啟洲放下碗筷。
“嗨,誰不知道呢?”嘟嘟聳肩。
“怎么可能知道呢?”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嘟嘟不可思議得望向他:“我說,哥們兒,你不會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吧?就你那眼神,那動作,心思比粉絲燈牌還亮。薄總只要來劇組,你就湊上去說話,坐的時候打直背,喝茶不會再吐茶葉梗,百分百聽從薄總的意見,情不自禁眼神總往她那邊瞟,全劇組都看得明白,大家都知道??!”
范啟洲負隅頑抗,“我只是個導演,投資商來了,我肯定要殷勤一點?!?
“殷勤的社畜眼睛里不會有驚喜的光?!编洁脚呐睦吓笥训募绨颍坝植皇且姴坏萌说氖虑?,怎么不承認呢?”
“我……那……”范啟洲苦笑,“我不簽薄總的公司,大家都當我丑人多作怪呢吧?”
“那倒沒有。你是男人,想功成名就,有一定經濟基礎再向薄總表白,大家都理解。畢竟,薄總可是天之嬌女。但是,這事兒吧,就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比如說高考,誰敢說自己準備好了,三年不夠、四年不夠,五年也不夠,更何況戀愛這種玄學的東西。”
“是啊,人生無常。道理很早就懂得,但要把枯燥的大道理運用到生活中,必須吃一塹長一智,一路摸爬滾打過來才記得住。”范啟洲捂住臉,尷尬、無措和慶幸,原來自己的感情,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職場成年人,都學會閉口不言。
那薄珊瑚知道嗎?知道,卻從不點破;不知道,也許有更進一步的可能。范啟洲的心頓時亂跳起來。
“我和你說,薄總多半不在意這些。舉個例子,你有一百個蘋果,路上碰見個長得可愛的小朋友伸手,你自然而然就給了。畢竟你家里除了蘋果,還有橘子、香蕉和梨。薄總家里有果園,不在乎隨手給路人一個蘋果。你直接沖上去表白就完了,磨磨蹭蹭,早晚拖黃了?!?
“她對男朋友的要求應該很高,我打聽過了。她歷任男朋友有軍官、科學家、企業家、鋼琴演奏家,就連我們上次碰到那個所謂的渣男,也是高學歷、高顏值,回鄉直接進體制,副科,在小城市已經是中產以上。”范啟洲言下之意,自己什么都不是,哪里有資格去表白。
“都說了,薄總家里有果園,不在乎你有沒有蔬菜園,心情高興了還給路人幾個果子呢?!?
“我就是被塞果子的路人?!狈秵⒅拮猿埃鲋?、提攜之恩,這些為什么是恩情,就是因為在職場、在社會冷漠的環境下,有一個人能幫助你,哪怕僅僅是站在公正的立場上為你說局公道話,也是莫大的恩情。
“你是奔著和她結婚去的嗎?”嘟嘟問。
“我怎么敢?”范啟洲想都不敢想結婚,只是奢望如果薄總對男朋友硬件要求不那么高,也許他們能談一段戀愛,至于以后,看薄總吧,不管她決定怎樣,自己都無條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