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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剛才到處看,找什么呢?”嘟嘟笑問。
“薄總怎么沒來?”
嘟嘟驚訝:“你不知道嗎?薄總在海南開峰會,怎么可能屈尊降貴來這兒。”
屈尊降貴……范啟洲被這個詞打擊了,苦笑,“還以為有機會當面感謝薄總呢。”
“會有機會的。我聽說薄總準備成立一個文化公司,你簽到她公司,自然有機會。”嘟嘟極力推薦:“薄總在業界名聲很好,不是蔣老二那種傻子。”
嘟嘟現在也能輕蔑得稱呼曾經的老板為蔣老二了,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對了,你知道那個金鹿怎么樣了嗎?”嘟嘟又問。
“嗯?”
范啟洲只發出一個音節,好朋友嘟嘟卻明白他這是感興趣的意思,并不介意他的怠慢,愉快分享八卦:“退出娛樂圈是肯定的,但她拿了蔣總的封口費,整容之后,安靜回老家了。”
“回家啊……真好。”范啟洲輕嘆,不知在說給嘟嘟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小時候我媽領我去看過一部電影,就叫《金鹿》。女主角的名字,金鹿,一個漂亮的售貨員,業務扎實,人緣好,每天站完柜臺,還要去文化宮排練節目。她帶金耳環,穿藍色波點紋的裙子,我媽也喜歡……”
嘟嘟靜靜聽他說,半響才道:“時代不一樣了。”
“是啊,金鹿說,‘人們不應該把自己的感情用蠟封起來,我要向所有的人說我愛美。’她在天臺上跳舞、轉圈,穿一件雞心領的白衣裳,背后是夕陽。我對電影最早的向往,就是從金鹿開始的。”范啟洲和嘟嘟碰了下杯,“沒想到,對電影最失望的時候,也是金鹿。”
“別想啦,都過來了。打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嘟嘟笑話他,“你總不能讓我給你灌這種雞湯吧?”
“去——”范啟洲踹他,“你剛在和向婷說什么?那個是向婷吧,應該沒看錯。”
“嗯,沒看錯,就是薄總的朋友,我們都認識的那個向婷。她跟著自己的老板來的,她現在律所做事。”
范啟洲很驚訝,“她居然是學法律的。”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啊,匆匆幾面之緣,但就范啟洲觀察來看,向婷不是嚴謹細致法律人啊。
“當然不是,就是單純跟著大律師見識一下。向婷,向董的獨生女,本身就是律所的大客戶。向婷不要工資、不是來刺探商業機密,還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訂單,這種神仙員工,只希望跟著大律師學會保全自己的財產。”嘟嘟感慨,“有錢人的玩法。向婷沒有經商天賦,向董已經決定請職業經理人了,向婷唯一需要會的,就是守好自己的財產。”
范啟洲贊同點頭:“向董是個好爸爸。”見多了人間不平事,向董這樣的好父親格外難得。向婷的處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很多狗血劇情。但向董愿意為女兒鋪路,只盼不成器的女兒,一輩子富貴順遂。
嘟嘟拍拍范啟洲的肩膀,把高腳凳拖過來,挨著他坐:“看開點嘛!甘蔗不能兩頭甜。向婷沒本事,所以父母緣就好一點;你這么優秀,老天只能從別的地方扣你一點,不然太完美了,還讓別人怎么活啊。能量守恒啊!”
范啟洲推他,“瞎扯狗屁!世上總有天之驕女。”
“你說薄總呢?的確是天龍人!唉,你就簽她公司唄,背靠大樹好乘涼。”
范啟洲轉著酒杯,半醉半醒說著半真半假的話;“我還沒想好,知遇之恩不能忘,可我又怕……”
“怕什么?薄總人真挺好的,你別聽外頭瞎傳什么心狠手辣。要真是一面倒的好評,倒真叫人不敢信。做生意,沒有手段,怎么來錢?只要不違法,都是可以的啊!道德感別那么強嘛~”
“你又聽了什么八卦?”范啟洲好奇,他半點不信謠言。
“沒有,小小的,一點點。”嘟嘟捏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小小的姿勢,又自己笑了起來:“哇哦,我在韓國要被封殺了。”
“你醉了,我叫服務員送你回房間。”范啟洲把人架起來。
“不行,不行,喝醉酒獨自待在酒店會出事的,這種爛梗,我都不好意思用在自己的本子里呢。”
范啟洲哭笑不得,看嘟嘟好像真有幾分醉意,趁機套話:“薄總有什么八卦,和我說說?”
“那我小聲和你說,你湊過來一點,別被他們聽到了。”嘟嘟半癱在范啟洲身上,“薄總小時候自閉,當了好幾年傻子。她父母商業聯姻,懷她的時候,她母親去捉奸,把自己捉進醫院。她小時候一直住在醫院,六歲以前沒開口說過話。據說當時她父母離婚,雙方都不要她,律師、保姆圍著勸,想要她表態,這個年紀,上了法庭,法官也要問的。”
“她說:別爭了,我不傻,自己過。好家伙!沒人想得到她真能說話,據說當時安靜的和電影特效似的。那兩夫妻也不鬧了,帶著薄總去測智商,發現不是傻子,是高能自閉,或者說,天才。也是搞笑,那兩夫妻當初鬧得天翻地覆,險些離婚。后來不知怎么又和各自情人斷了,又生了個女兒。薄總的存在,成了笑話和諷刺,你說,搞笑不?”
范啟洲心想,真是典型的美慘強角色啊,第一次見面就想拍她的故事,果然是職業敏感。
“哎,問你呢。”嘟嘟見沒人捧哏,又撞范啟洲肩膀。
“恩恩,搞笑,搞笑。”
“沒同情心!多慘啊。據說,她父母特別偏疼小女兒,小姑娘虛榮,想來娛樂圈發展,聽說薄總有意涉足,還想把小女兒塞進沒影兒的公司里呢。”嘟嘟突然反應過來,“如果那小公主真要來,你可別簽了。薄總對咱有恩情,容易里外不是人。”
嘟嘟喝酒了,說話思維跳躍,但范啟洲聽懂了嘟嘟想表達什么。
“你呢?你想簽嗎?”
“當然不啊。我和你說過,等攢夠了錢,我要去英國讀戲劇的。”嘟嘟開始數手指:“上一部戲拿了名譽損失費,這一部戲沾了爆火的紅利,等我把面包店盤出去,就能把房貸付完。然后我就能用租金負生活費,學費也早攢夠了。吶吶,出去了也能繼續寫劇本,你以后混娛樂圈,要幫我多推薦啊。”嘟嘟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起來,范啟洲一個人扛不住,只能叫了服務員過來,把人送到樓上房間,幸好慶功酒會就在酒店的宴會廳辦。
鑒于嘟嘟的警惕心,范啟洲專門確認了安全,對服務員再三叮囑,又給前臺打了電話,這才回酒會。
這次慶功酒會,范啟洲也算主角之一,一晚上觥籌交錯,等送走了客人,累得癱在椅子上爬不起來。
酒店工作人員連夜收拾場面,盤子放到第二天可就不好洗了。
范啟洲往邊上坐,不打攪他們,正閉目養神,感覺身邊有人坐下。
范啟洲警惕的睜開眼,銳利的眼神掃過去,立刻柔和起來:“薄總。”
范啟洲坐直了身子,驚訝道:“不是說你在海南開會嗎?怎么回來了。”
“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來親口說一句恭喜。”薄珊瑚指了指腳下的手提袋:“給你帶的伴手禮。”
見到薄珊瑚的瞬間,范啟洲酒醒了,困意也飛走了,“多謝,多謝您費心。”
薄珊瑚看他累了,領導式拍拍范啟洲的胳膊:“歇著吧,不講這些虛禮,我回了。”
“我送你。”范啟洲堅持把人送到停車場,一路忐忑,最后薄珊瑚臨上車之前,終于鼓足勇氣問:“薄總,你要成立文化公司,正式進軍影視業嗎?”
“消息夠靈通的啊?不過只是計劃,一個分公司,怎么,要毛遂自薦嗎?”
范啟洲分不清這是玩笑還是招攬,咽了口水,才委婉道:“我……我能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