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月十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里蔓蔓說要給爹娘捶背,小草就經常給她捶背,她也偷摸跟著學,小草她娘讓她重重地捶。
蔓蔓就學會了,她握緊拳頭,小臉漲紅,一手一個重重捶在姜青禾跟徐禎的背上。
“謀殺親娘啊你,姜十安,”姜青禾大喊一聲。
徐禎揉著肩膀,“我閨女還挺有勁的哈。”
蔓蔓縮著脖子,一旦她娘叫她大名就表示她屁屁要完。
不過姜青禾也沒動手,而是又趴回去說:“你輕輕的拍,你要是敢下死手,我就捶你噢。”
蔓蔓嘟著嘴,不過真的坐在土炕上,一人一邊輕輕地拍一下。
剛開始還數著,娘一下,爹一下,到后面就眼皮打架,想著爹娘咋還不喊阿,就趴在兩人中間睡著了。
胡蘿卜和白蘿卜種下去沒多幾天,就從地里冒出一點點綠綠的嫩芽,稀罕得姜青禾大熱天也趴在那看。
當然野草也一同冒出來,得三五不時去把草給拔了。還得將緊挨的蘿卜苗給分開,想要蘿卜長得大,那么苗就得稀,太密擠占土地長不大。
要是太稀疏的地方,就將苗移過來點,保持“稀留密,密留稀,不稀不密留大的”的原則,靠著這句姜青禾學會了間苗。
她覺得,種菜也沒有那么難嘛。
但是真累挺阿,每天都得去地里看一圈,有沒有雜草冒出頭。
日子在看顧蘿卜苗中一天天過去,懷崽的兔子肚子漸漸顯露出來。那些從灣里拿來的麥稈全都用完,姜青禾也編了五十來個不同花樣的草帽。
終于到了六月十五,賀旗鎮大市的日子。
第10章 小零嘴
每逢賀旗鎮大市的日子,最熱鬧的地方是靠山一側的清水河口。
大大小小的筏子停靠在河口邊上,那些筏客子除開嚴冬初春外,偶爾夏季汛期不行筏子,常年都飄在河流上。
他們的筏子有羊皮筏和牛皮筏子,底下用充滿氣的羊皮囊和牛皮囊十幾二十只綁在一起,上頭再用木質排架固定。
單個皮囊古語叫渾脫,制作復雜,保養得當能用五六年。
灣里人有誰要去鎮上,要去其他村都在河岸口等,等筏客子趕著筏子來。沒有駱駝、牛馬的人家都愿意掏兩個麻錢,坐小半個時辰到鎮上,不然得走一個半時辰才能走到。
蔓蔓不是第一次坐筏子,她依舊很驚奇,筏子上沒有凳子,上去后只能盤腿坐著,有點晃蕩。
她戳戳排架下頭的羊皮囊,很硬,又覺得那皮囊很像一只只飽滿的小豬崽,尤其扎口的地方,很像尾巴,就捂著嘴笑起來。
想著晚點回去見到小草姐姐,要跟她說,又耷拉眉頭,可惜婆婆不讓小草姐姐和姨姨出門。
說大伙要說閑話,她苦惱地皺眉,她不懂。
蔓蔓坐在上頭是一點不怕,還想伸手去摸水。姜青禾雖說坐過一次了,可照舊心慌慌,這一點安全措施都沒有,全靠筏客子手頭的桿。
攬著蔓蔓讓娃坐在她和徐禎中間,徐禎給了筏客子十一個麻錢,他們帶了不少東西去鎮上,占掉一個位置要額外給兩個麻錢。
筏客子從上游的亞口村已經載了五六個人,加上姜青禾一家就夠小筏子的載重,筏客子喊一聲號子,蹲在船頭撐槳漸漸離開岸口。
清水河這一段河面很寬闊,吹著濕潤的河風,姜青禾漸漸放松下來。
徐禎說:“在筏子上釣魚肯定很舒服。”
“少來,你打個窩都釣不到,”姜青禾才不信他的釣魚技術,沒瞧去北海子坐在半個時辰,沒一條魚上鉤,徐禎摸摸鼻子。
又各自瞇起眼,任河風吹亂頭發,聽筏客子喊號子,蔓蔓跟著瞎喊,漸漸追上前面的筏子。
路上還在另一艘筏子上碰到棗花嬸,裹著花布頭巾,箍著旁邊黑臉娃羊蛋的手,不讓他去摸水。
棗花嬸也看到了,坐在那喊:“禾阿,等俺一起去嘞。”
“好嘞姐,”姜青禾跟她隔著數米,大喊回她,喊得太大聲,喊完還有回音。
她都不覺得羞恥了,這地方的人都是大嗓門。
清水河路段的河水還算清澈,可一行到主河烏水江,蔓蔓指著那水說:“黃色的,有點紅,”她又搖頭,“黃的,好黃,跟土一樣。”
筏客子都見慣不慣了,他用褐布短褂子擦了把臉,大聲地朝后說:“烏水江夏天上游漲水,每年河水都是黃的。”
姜青禾想,就跟后世的黃河一樣。
烏水江特別寬闊,一眼望不到岸,水流有點湍急,吹來的風就不那么舒服,怪味嗆人。
等到了河岸口,徐禎剛把草帽拎起來,棗花嬸牽著羊蛋就到了,還沒到就開始抱怨,“這筏客子急頭白臉的,差點把人掀下去。”
又吐糟這烏水江,她說:“鎮里有啥好,你瞧瞧這水,黃不拉嘰,一舀一瓢沙。”
所以到了烏水泥沙淤塞的時候,明礬賣得最盛。鎮里人家總要買些,投到水缸里用高粱秸夾著明礬順著邊慢慢攪,黃沙沉到底下,水才能澄得清蕩蕩的。
棗花嬸眼下就挑眉呲牙樂,她曬得黝黑的臉團起兩抹紅,叉著手夸耀清水河的水清,才不用加明礬。
姜青禾嗯嗯應著,心早就飄到岸邊攤子上,擠滿太多人她也看不清啥。
但是好熱鬧,熱鬧中夾雜著羊膻味、牲畜的體臭、汗臭,大市里有專門牽牛羊駱駝來交換的。
但也不妨礙蔓蔓興奮地跳腳,她跟羊蛋說:“羊蛋哥哥,你看那有賣棗兒水的。”
她不知道棗兒水是啥,但聽人喊就跟著念,念完生出滿嘴口水,她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