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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夜里,林婼講完她的秘密,埋頭到孟驍舟胸口。
他抬手輕撫她的后背,把被子拉高裹住她。
聽完她剖心似的話,他意識到前世今生都不會有哪一刻,能像此刻般,他離她如此之近。
機緣巧合,上輩子她成了他的妻子,直到她在他懷里離開,他都覺得兩人之間隔有淺淺距離,她的過去她從未談起。
他是蟄伏的獵豹,她朝他揚起脆弱的脖子,他當然會一口咬上去。
他親吻她的后頸,接著娓娓道來。
“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我要出一趟遠門嗎?”
他去的是桐市,他記得晟驍在那里住了很久。
晟驍,他的生父。
他去只是為了告訴他,他的始亂終棄導致了怎樣一場悲劇。
翟、孟兩家是世交,翟家獨女翟羽璇和孟家次子孟域青梅竹馬,早在成年前就訂了婚。
看似天作之合,實則都是兩家大人的情愿。
翟家夫妻婚后多年無所出,一心想要個男孩,但多早夭,一家人燒香拜佛多年才得翟羽璇一個。
翟羽璇被父母嬌慣著長大,性格天真得很,沒什么主見,父母說什么就是什么。
她還不懂婚姻意味著什么的時候,便心甘情愿走進了父母為她設定好的未來。
孟域對這場婚姻倒是求之不得,孟家遠比翟家復雜得多,光有繼承權的子女就有七個,翟羽璇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保障,他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得到的欲望大過純粹的喜歡。
那年,晟家搬來了渝城。
恰好晟、翟兩家隔得尤其近,晟驍母親人情練達,很快和翟家夫妻熟絡起來。
翟羽璇和晟驍房間隔窗相對,她常常拉開窗簾就能看見他坐在鋼琴前彈奏。
琴棋書畫她不敢說樣樣精通,但家里有錢,就都學過一二。
顯然,從晟驍手下流淌出的樂聲,是天籟級別。
他總是待在房間練琴,她便總是聽,聽了半年,她都能砸吧出他在韻律中藏的是哪些情緒,生氣時、悲傷時、開心時,輕重緩急處理各異。
他們還沒真正見面認識,她就已經很熟悉他了,朦朦朧朧的好感就是隔窗的燈光,似遠非遠,最終交織在一起。
渝城以水環城而著名,他們在兩家同游的一次泛舟之旅中結識。
“你琴彈得真好”她由衷贊美。
“謝謝”他并不意外,畢竟他也能隔窗看見她,粉雕玉琢的少女,一見難忘。
兩人站在船頭,話有一搭沒一搭,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可你是不是不喜歡彈鋼琴了啊”
話到這里,晟驍如夢方醒。
“你怎么知道?”
“聽出來的啊,之前還能聽出來你有時候彈得蠻開心的,最近每天都聽得我好痛苦,感覺你好疲憊......特別像我做數學題”
他幾個月后有一場大賽,確實練得十分疲憊。
比起疲憊,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失去了對鋼琴最初的熱愛,他不再想做一個完美彈奏出每一首曲子的機器人。
“不喜歡了”他直言不諱,好幾次想和父母說同樣的話,但總是在嘴里打轉又咽下。
“我不再喜歡彈鋼琴了,但我媽希望我一輩子彈下去,希望我替她去完成年輕時的夢想”他出生在音樂世家,母親把尚未達到的夢全然寄托給他。
“你覺得我應該怎么辦?”
翟羽璇垂眸沉思后回答“你知道伯牙絕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