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鵲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艾葉兒解了心結,手腳麻利地幫著把琴包裹好,莞初又擔心不夠,將兩件里頭穿的新襖并夏天衣裳包了。
收拾停當艾葉兒抱了包裹就要往窗子走,綿月一把拉住,“你瘋了,還不快安生著!府里這么些人,這一身做賊似的打扮,又抱著這么一大包主子的東西,被抓了還不打死你!”
小丫頭急,“等不得天黑!二爺下半晌回來可怎么好?”
莞初長長噓了口氣,“盡力而為,剩下的就看老天了。若果然趕不及……”
“怎樣?”
“就先回給他?!?
“那二爺能饒了咱們?”
莞初抿了抿唇,“不能?!?
☆、第26章
艾葉兒壓根兒就沒出去。
原先輕車熟路,早早探得園子西墻角那一片竹子平日里只有一個好打瞌睡的老媽媽打理,便是大白日一身夜行衣打她身邊兒過也不定能夠瞧的著。可今兒來了好幾個壯碩的婆子在那兒收拾殘枝敗葉,活計不知做了多少,吆吆喝喝的,大半日也不見走。艾葉兒一直遠遠盯捎著,時辰似那沙漏里的沙子淅淅瀝瀝地一刻不停地淌到了夜里。眼看著婆子前腳還沒走后腳竟是往這偏僻之地來了巡夜的人,艾葉兒恨得直跺腳,也不敢往前去半步。
素芳苑這廂見那小丫頭半日不回來取包裹東西,莞初料定這是走不得了。綿月也著了急,頭一次在齊家祭祖,姑娘就把人家家傳的金鳳給當了,這要是現在眾人眼前,老太太如何倒還料不得,最怕的是閔夫人人前丟了臉,羞惱了,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再過不得了,這便又勸莞初。事已至此,莞初此刻心里能想到的也只有葉從夕了,便點頭應下,卻不肯只傳只口信出去,親筆寫下這尷尬之事,求他解救。綿月將信和當票藏在懷中,匆匆出了素芳苑。
已是掌燈時分,莞初一個人留在在房中,一時窗邊,一時桌前,難以安穩片刻。綿月將才道出了淵源,才知這府里藥房一應配藥都是來自藥王葉家在南城的分號,就連藥房的執事之人也是當年葉家親自挑選薦入齊府。老太太吃的丸藥更是每日現配,逢單日由藥鋪的人送進齊府,四季不斷,風雨無阻。明日正是臘月二十九,此刻綿月將信遞給執事人,明日一早開了府門就能傳到葉從夕手中,他定是會即刻著人去將金鳳贖出來。
只是……想著他看信的光景,莞初有些懊惱,為何自己總是毛手毛腳惹麻煩,又總要現在他眼前,就像去年在外游山,若不是為了她,那樣一個清高傲氣之人怎會做出“竊”的事來,想著那日兩人偷食的尷尬,莞初竟是一時忘了眼前的窘境,撲哧笑了……
“姑娘!不得了了!”
昏暗的小燭外,冷颼颼地撲進來一個人。莞初趕緊起身拉了她,“悄聲兒!我知道出不去了,莫慌,有旁的法子了?!?
“哎呀!”艾葉兒撇下莞初的手,“來不及了!憑是什么法子也來不及了!”
“怎的了?”
“二爺回來了!”艾葉兒的小嘴急得蹦豆子似的,“將才我在院門兒上碰見謹仁堂的小丫頭來傳話,說是二爺下晌就進了府,與大老爺、大爺、三爺一道陪著老太太說話兒,這會子將將散了去了謹仁堂給太太請安,說不在那廂用飯,傳話兒給二奶奶讓在素芳苑預備呢!”
“???”莞初強壓了聲兒也禁不得一聲驚呼。
“姑娘,這可怎么好?我便是夜里出去了,明兒又怎么回的來?”
“莫慌莫慌,咱們另有辦法?!陛赋跷樟诵⊙绢^冰涼的手,“你先往后頭去多預備熱水,我去安置水桃傳飯?!?
“嗯?哦哦?!卑~兒慌里慌張的,只知點頭。
主仆二人正要往外去,聽得樓梯上聲響,綿月回來了,一進門瞧見那眉頭擰成疙瘩,莞初就知不好,“綿月,怎的了?”
“姑娘,不知是為的什么,說是今兒下晌就有人往南城藥鋪取了老太太的藥回來,明兒不往里送了。藥房執事的也早早換了上夜的,我瞅著這關門閉戶的架勢,得等到明兒前晌了?!?
“啊??這可怎么好?”艾葉兒雖是根本不知原委,卻是聽得明白將才姑娘口中“旁的法子”也出了岔子。
“姑娘,你莫急,”見莞初聞言不語,目光怔怔的,綿月當是她一時急火攻心,趕緊勸,“明兒等那執事的一進來,我就去找他,無論怎樣都要出去給公子送信,???”
莞初輕輕抿了抿唇,兩邊的小渦兒深深的,“明兒的事只能明兒再算計了。”
“姑娘,你這是……”
“艾葉兒,去囑咐多燒熱水,綿月,跟我往廚房去。”
說罷,莞初轉身就走。看姑娘那張小臉竟是復了冷靜,不明底里的丫頭們不敢再追問,趕緊跟了去。
……
謹仁堂擺飯,齊天睿只在一旁陪著,道自己跑了遠路回來,一時吃不下。有兒子陪著,閔夫人比平日多吃了一碗粥、一只奶油松仁酥,娘兩個說笑了些府里年節過禮的話,閔夫人另矚齊天睿,頭一次在府里祭禮,那丫頭這幾日學的規矩依舊不謹慎,可千萬莫錯了,齊天睿點頭應下。
從謹仁堂出來,天已是全黑了,齊天睿未從園子里走,繞出了二門尋到將將進來的石忠兒并府里支應的小廝賴福兒。賴福兒是齊府管家賴全興的幺兒,將將十五歲,小眼睛一眨精得猴子似的,主意多,難收攏,府里老人兒都嫌他不夠穩重不用他,豈知倒正對了這混世二爺的脾氣,三年前齊天?;馗y共在府里就用順了一個使喚人便是賴福兒。
主仆三人走到僻靜處,賴福兒先開口回道,“爺,昨兒應著您的話,我找我們家老爺子支了牌子,從葉家藥鋪把老太太的丸藥領了回來,下晌就把藥房那執事的攆回家過年,說過了初三再讓他回來?!?
“嗯,”齊天睿應了一聲,又問,“天悅那廂怎樣?”
“三爺這幾日被大老爺盯著在房中讀書,開了春兒要應院試,沒得空兒?!辟嚫郝詨毫寺晝旱?,“實則自那一日闖了素芳苑三爺就再沒夜里往園子里去過,二奶奶每日來往起來也寬松,都好好兒的?!?
齊天睿輕輕點點頭,看起來像是天悅碰了壁,或是兩個吵了嘴,一拍兩散了。冷眼瞧了這些日子,齊天睿覺著這兩個雖是十分相熟,卻似并非男女之情,先不說那丫頭如何,天悅就藏不住,否則也不會日日待守不得,急了大夜里的往她繡樓上跑。那一日天悅馬前攔了支支吾吾的,確是有話要說,可那眼中并未有半分愧色,平日說話行事也從未避他,清水一樣的小哥兒,倘若真是戀上了嫂嫂,如何能在哥哥面前如此坦然?如今倒好,大宅門里,不管曾經是何淵源,叔嫂一別千里,知道避嫌,他兩個有一個懂事兒的就好。
應罷賴福兒,齊天睿轉頭看向石忠兒,石忠兒趕緊回道,“爺,今兒一直等到關門上板兒也沒人來贖?!?
“嗯,”齊天睿點點頭,“明兒還有一天,你這么著?!闭f著低頭在石忠兒耳邊低語一番,黑暗中,目光似捕獵之人,閃閃的……
……
進了素芳苑,早有小丫頭傳話進去,水桃、煙翠、紅秀一撥大丫頭都迎了來,過年喜慶,膽子也比平日大,一面伺候二爺脫斗篷,一面嘰嘰喳喳地道福討賞。齊天睿笑著應道,真真消受不得,正月還差著日子呢。
年根兒忙,齊天睿一刻也不得閑兒,前晌從蘇州趕回來直奔柜上,晌午就著一口熱茶兩塊點心算了壓了壓饑;下晌陪著老太太,聽大伯和大哥天佑兩個人慢慢騰騰,你一句,我一句,四平八穩地說些官中說著人情,聽得他直打瞌睡,想傳些小粥菜進來吃,可瞧那兩位端端正正,上堂議事一般的架勢,自己這炕上歪斜已然不敬,便咽了回來。直到餓過了頭,被謹仁堂的佛香一熏,齊天睿頭昏腦脹,再無胃口。這一會子一路從園子里過來,夜風清涼涼地吹了吹,人一清醒,肚子更餓。
撇下樓下的丫頭們,齊天睿匆匆上樓,打起棉簾子,想見入口的飯菜擺好了碗筷等著他,豈料這一眼望去,燭燈點了滿屋子亮堂堂的,當地銅爐子燒得也旺,卻只艾葉兒小丫頭一個在往茶桶里沏熱水,桌上干干凈凈,人氣全無,冷冷清清。
“她人呢?”
原本也聽到他上來了,可這一聲沉甸甸地扔過來依然嚇了艾葉兒一個哆嗦,趕緊擱下銅壺迎過去,“二爺,我家姑娘去廚房給您預備晚飯了?!?
齊天睿聞言挑了挑眉,這倒奇了,這丫頭在旁人處雖是十分肯支應,卻說不得有眼色,否則也不會至今看不透婆婆的臉色,盡是對著干。于他這相公,說不得是怕還是敷衍,能繞著走就絕不往跟前兒湊;難得一見,莫說學人家娘子知冷知熱,就是隨口一句茶飯都不會,只知應著他的手伺候更衣洗漱。一道用飯,盯著自己眼前那兩道菜,從不抬頭看他一眼,可是合口味,可要添飯,添湯?今兒是怎么了?好好兒竟是親自往廚房去給他傳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