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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光,小南的心里定了些,可這時候,她聽見了一個輕而又輕的腳步聲,從她背后傳來……
“那是一個女人。”杭攸寧說:“而且,是一個小南姐覺得面熟的女人,所以她才會跟著她走。”
陸培英和小北被驅在病房外,此時兩人都緊緊扒在門上,恨不得伸長耳朵去偷聽。
余警官帶著笑,鼓勵的問:“你覺得是誰?”
“是顧阿福的媽媽。”
“你是說,她是兇手?她為什么殺人?”
杭攸寧道:“她為了顧阿福……她不是兇手,只是幫兇。”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顧阿福曾經說過要去我家談彩禮,要,要娶我姐姐。我猜整件事情開始,就是因為顧阿福單相思。”
張淑芬在旁邊聽著臉色一變,張口就想罵人,生生忍住了。
杭攸寧繼續道:“我姐姐根本不認識他,即使跟他說過話也只有‘你好’,我覺得他可能心理有病,在我們東北叫桃花癲的那種……”
許野在一旁補充:“是一種心理疾病,妄想癥的一種,總覺得別人愛自己,疑神疑鬼。”
杭攸寧道:“他一開始喜歡的是小南姐,所以一直偷看她。案發的前幾天,他一定跟小南姐說了什么話,或者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被小南姐拒絕了。”
陸培英咬牙切齒,又是痛又是怒:“伊哪個不同我講呢……”
其實說過的,小南一直念叨夜里好像有人尾隨她,要弟弟去接一接,她那時候很惱,罵瞎講八講,我上了一輩子班,怎么沒有這樣事體?弟弟念高中時間多緊,你怎么不為他想?
小南就閉牢嘴巴,再也不講了。
病房里,杭攸寧繼續道:“但這件事,刺激到了他爸爸,也許他不想讓兒子耍流氓的消息傳出去影響工作,或者,他是習慣了用殺人來解決問題……”
這話一說出口,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警察們,臉色嚴肅起來。
余警官道:“他爸爸是兇手,而且……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
杭攸寧遲疑的點點頭。
“為什么?”
杭攸寧已經被余警官看輕過一次了,她沒辦法說,她看到那個老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只……牙齒泛黃的老鼠,陰毒注視著陽光下的一切。
對她來說,殺過人的人,和沒殺過人的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但具體哪里不同,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就好像……考試時明明知道了正確答案,卻不知道怎么寫證明過程一樣的尷尬。
“就是一種感覺,脫掉衣服也好,捅了很多刀也好,他好像是故意的想裝作……”杭攸寧斟酌著措辭:“是一個人見色起意,沖動之下殺人,誤導警察。這不像是第一次犯罪。”
他也真的成功的誤導許隊長的偵查方向。
余警官若有所思的皺起眉,警方討論過,認為這個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可能之前有被抓捕追蹤的經驗。
但是那是在有大量資料的情況下,得出的判斷——杭攸寧什么都不知道。
杭攸寧在繼續講述,她好像回到了那個黑沉沉的夜里,和小南一起行走。
“那天夜里,顧阿福的媽媽說她需要幫忙,下著雨,她又那么老,小南姐沒法拒絕她,她打著傘,把她送到了藥廠附近,就在她不注意的時候,一道黑影竄出來,用錘子砸在了她的頭上……”
她講得很慢,一邊比劃一邊講著:“那是顧阿福的父親,他沒有下肢,所以揮錘子時的力量不夠,顧阿福媽媽也帶了刀,補刀和后續清理痕跡,應該是她做的。”
門口的陸培英捂著嘴,已經泣不成聲。
余警官面不改色,心里早已驚濤駭浪。
他昨天對顧家人進行了緊急審問,他們供述的內容,跟杭攸寧說的一模一樣
而這一切,竟然是她沒有看過現場,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的前提下,光靠推測說出來。
……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嗎?
余警官舒了一口氣,繼續問:“那你覺得,他們為什么沒有把尸體轉移到地下室去?”
這是顧家人不肯供述的地方。
杭攸寧想了一下,又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覺得,那個地下室應該是他們真正的家。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不會破壞它”
余警官問:“為什么?”
“就……一種感覺?”杭攸寧猶猶豫豫的說,她拼命地回憶著被姐姐撕壞那本福爾摩斯,她在想,怎么把抽象的‘感覺’,像大偵探一樣講出來。
“第一次見到顧阿我就發現他手臂是很有力那種。”她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肌肉,道:“一定經常活動,但周圍鄰居都說,他很少出門。在顧家也看不出來他活動的痕跡……”
“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只有上半身能動的人,生活中他需要就借用一些普通人不會用的工具”杭攸寧伸手比劃,就像去拉看不見的拉環:“比如他怎么起身,怎么下床呢?顧家沒有這種東西……”
“所以我覺得,他大部分時間應該在別的地方度過,外面的人都會嘲諷他們兄妹亂倫……習慣了住在地下,專門晚上出門,也很可能。”
就像活在陰溝里的老鼠,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窺視著明亮的世界。
“那,他們為什么把許野送進去了?”余警官又問。
這個杭攸寧心里真的沒準兒,只是道:“我猜……應該是近日來比較警戒,他們不敢冒險把他放在別的地方。”
余警官還要再問,張淑芬突然插話道:“警官,咱們有完沒完了啊?我閨女傷得是腦袋,還要休息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