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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局長身邊坐著一個年輕警察。
他瘦高,極白,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文質(zhì)彬彬的,像個香港人。
然而一開口,一股大碴子味。
他說:“這思路不對啊。”
余局長看他的目光帶點欣賞,就像是看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兒子,余局長說:“小許,你說說看。”
許隊長還以為叫自己,嚇了一跳。
而這個叫許野的年輕警察站起身,道:“我覺得兇手很可能是一名女性。”
這話一出口,眾人嘩然,調(diào)查方向一直是強奸殺人,這是從基本上給否定了。
許隊長急了,道:“亂話三千,哪個可能是女的!我們調(diào)查了多長辰光!”
許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道:“您這邊的調(diào)查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樣,不能說不對,但一點用都沒有。”
許隊長漲紅了臉,在心里暗罵小白臉沒分寸。
余警官斥道:“小許!”
許野道:“尸體赤裸,創(chuàng)口多達(dá)二十七個,多集中在女性部位,有很強的情緒和欲望宣泄的感情因素體現(xiàn),但受害人體內(nèi),卻沒有檢查出兇手的體液。”
在場的警察,多是常年處理鄉(xiāng)間瑣事,甚至有人認(rèn)識小南,聽到有人把一個熟悉的女孩子,純粹的當(dāng)成一件器物來說,還是忍不住臉色煞白。
但許野神色如常,對于專業(yè)的刑偵人員來說,尸體就是答案,傷痕意味著證據(jù)。
有人道:“有可能兇手在強迫過程中發(fā)現(xiàn)被害人已經(jīng)死了,就沒有繼續(xù)……”
許野道:“變態(tài)犯罪者行為模式,一是,進行強迫性行為獲得快感,二是通過凌虐受害者獲得快感,這一般會在受害者生前進行。”
“這就是這具尸體的矛盾之處。”
許野拿出一張放大的圖片,是受害人的淤紫的后腦,他道:“被害人真正的致命傷在這里,他是偷襲傷人,多次擊打?qū)е碌娘B骨粉碎性骨折,他并沒有打算留活口。”
“如果是男性,通常都會自信對受害人有掌控力,但兇手選擇迅速殺人,然后進行泄憤行為,我猜測,是因為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掌控被害人。”
許隊長還在說:“我不信,女的怎么可能,也沒有力氣呀……”
許野沒有理他道:“皮下出血的方向是重端向輕端,傷口形態(tài)明顯能看出力方向是由下至上,兇手比被害人矮。”
許隊長冷哼一聲,道:“小南有一米七三……好多男的都比她矮!”
許野道:“還有,被害人下夜班是九點半,案發(fā)時是十點半左右,跟并不熟悉的成年男性,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不符合常理。但如果對方是個女性,就情有可原了……”
下雨,深夜,一個毫無危險性的女性,對紀(jì)小南提出自己需要幫助,才會讓她不設(shè)防。
“那女性為什么會殺她呢?作案動機是什么?”
許野道:“可能是情感糾葛,也可能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動機”
他的故事是這樣的:
兇手是一個反社會人格的變態(tài),性別為女。
很可能是因為情感糾葛,她對受害人產(chǎn)生了嫉妒的情緒,于是她尾隨對方達(dá)到一年之久,終于決定殺人。
那天下了雨,受害人走到了偏僻藥廠附近時,她裝作要說話之類的,猝不及防的偷襲殺人,并且開始用尸體泄憤。
并且,這個人不是第一次犯案,她具有很強大的反偵察能力,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證據(jù)。
以及,她隨時有可能再次犯罪。
許野道:“她們必然有一個交集,這個交集應(yīng)該是一個男性。”
這很難查,受害人并沒有男朋友,喜歡她的男性只要沒有表示出來,誰又能知道呢?
而喜歡這個男性的女人,就更難查清楚了。
事情一度陷入了僵局。
第三個故事
余警官在醫(yī)院問杭攸寧:“你怎么看這兩個故事?”
杭攸寧在心里嘆了口氣,她想,如果你們不是對女孩子有這么多誤解的話,案子早破了。
但她不敢說,只能說:“我猜,小南跟那些男的保持良好的關(guān)系,不是因為她……很享受,是因為她是寡婦的女兒。”
只有身處其中才知道,寡婦無論多么正派潑辣,永遠(yuǎn)是人們心中意淫的對象,連帶她的孩子,也活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恐慌之中。
杭雅菲之所以可以不理人,是因為她一早就上了大學(xué),而真正作為“寡婦女兒”長大的人才會知道,
不敢得罪人和人,小心的跟那些豺狼虎豹斡旋,已經(jīng)成了本能。
杭攸寧繼續(xù)道:“第二個沒什么不對……但是為什么變態(tài)女性殺人,一定是為了男的?是有這樣的,但不是一定的吧?”
第19章 寧寧長大了
第三個故事:
那天夜里,很黑,下著小雨,小南的腳步也飛快,腳步聲和雨聲合在一起……
前面的巷子里,亮著暖黃色的光,那是家里亮著燈,她要是還沒回家,燈是不關(guā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