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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爻行伍出身,雖然相信老馬識途,但他屁股底下的這匹顯然既不是好馬,也不是老馬,腿肚子時常打架,就算什么時候支撐不住倒下去,蕭爻都不會覺得奇怪。
就在這樣的擔憂中,走在最前面的趙自康忽然一停,“到了。”
到的,既不是趙明梁的住處,也不是御書房,而是平常用來商定軍機樞要的“軍機院”。
軍機院的規模就算在皇宮中也算是大的,緊貼著御書房,里面但凡是有個不小的動靜,另一邊的人能清清楚楚的聽見——所以一般大臣們打起來之前,趙明梁也趕得及阻止。
現下這地方像是很久沒用了,陰森森的發冷,爐子一看就是臨時升起來的,這種經年不散濕跟寒已經根深蒂固,這點火光一時還鑿不穿。
中央的桌子上攤放一張山河圖,只是不夠完善,這些年戰事不減反增,城池有多有少,這張圖早就過時了,上面布滿灰塵。
蕭爻看了一眼,辨認著是多少年前的——北邊的邊界居然還不是笏迦山。
他幾乎是被人一腳踹進來的,禁軍的侍衛長跟蕭故生關系一向不好,達到了相看兩厭的程度,一路上沒動私刑蕭爻就謝天謝地了,當然也沒想對方以禮相待。
蕭爻全身上下裹的密不透風,連馬都是捆在馬背上側坐的,所以要他跪下基本也不可能,膝蓋太硬,容易臉朝下摔在趙明梁跟前……相必考慮到這種面圣的方式不大體面,所以退而求其次,讓蕭爻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微臣叩見皇上……臣不負皇恩,將欽犯蕭爻捉拿歸案。”趙自康當然是要跪的,但他年紀也大了,剛有這個蹲下的趨勢,趙明梁便忙不迭的跑上來攙扶,嘴里還忙著道,“皇叔何必如此見外,來人,賜坐。”
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只有禁衛隊長一個人是下跪的動作,趙明梁想必忘了說“平身”,他便只能一直跪著。
安頓下趙自康,火盆又被一旁靜默的宮人燒烈了些,房間里直接跳過了“暖和”這一過渡時期,變成了莫名的燥熱。
趙明梁踱到蕭爻面前,竟然不顧身份的半蹲下來,扯了扯蕭爻的面皮子,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么個一路堵不到殺不死,只留了條有等于沒有的尾巴以供追蹤的人,竟然就這么被逮住了,規規矩矩的躺在自己面前,嘴里塞了塊布條,還在哼哼唧唧……
貌似說的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么不要臉的嗎?
面皮子入手又軟又滑,同蕭故生少年時別無二致,最緊要的是這層皮和血肉嚴絲合縫,天下間最好的易容術也做不到這種地步,趙明梁□□完蕭爻,這才微微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惆悵,“怎么就逮到了呢?”
蕭爻瞪著大眼睛,感情還有這種前后矛盾的人。
“此人是犯上作亂的欽犯,而且拒不受捕,皇上打斷如何處置?”趙自康問。
皇上的叔叔,就算是個半拉子的王爺,也根本沒人敢怠慢,趙明梁貼身的老太監知道他的心意,已經照老規矩,給趙自康備了一套茶、點心和熏香,他便在一旁享著福,眼睛都快闔上了。
“先關進大牢吧,跟蕭故生做個伴,”趙明梁不自主的笑了笑,“他這兩天正說無聊要找酒喝呢。”
“皇上還顧念舊情?”趙自康平穩的聲音像是透過了什么厚重的東西,摻雜著不為人知的感情落入趙明梁耳中,“皇上已經過了天命之年,什么舊情就該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