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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了。
她將肉球一掌推出鵲吟軒,耀武揚威似的踩在這人肚皮上,便好看看眾人的反應。
若是尋常的打手,看見這么個小姑娘無非兩種反應,一是欣喜,自以為撿到了大便宜,著急忙慌的便要沖過來拿下她;二是畏縮,這種就算有些本事,知道不能看表面,先讓沒頭腦的送上一波,掂量出高低再動手。
至于人群里背著手,動也不動的斯文人——不是幕后主腦,也至少是傳遞消息的上線。
阮玉一擰身,穿花蝴蝶般繞開一群莽夫,手指成勾,抓向陳先生的肩膀。
陳川不溫不火的振袖一退,雪練似的長袍子懸空掃過西市久不清理的石板地面,連絲塵土都沒沾上,他卻將眉眼一蹙,似乎很不高興。
“這么好的身手……我聽聞康王趙勉喜歡搜羅天下能人異士,可偏偏他自己是個病秧子,吃多少藥也不管用,所以趙明梁才讓他當了第一任的太子,這東宮被窩還沒睡暖吧,就又趕出去了。”阮玉輕輕一片羽毛似的踩在肉球上,蹦蹦跳跳的背手扯著衣擺,一派天真浪漫。
西市雖然亂,魚龍混雜,放任自流,卻不代表沒有趙明梁的眼線,所以很多話還是要壓低了嗓子講,亦或不講,像阮玉這樣大張旗鼓的推測,就像把趙勉懸在了刀刃上。
然而陳川的反應,還不如看見袍子臟了一角來的大,他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我家王爺差我來尋威遠鏢局的人,倘若真懷有什么鬼胎,威遠鏢局怕也脫不開干系。”
這就成了一根繩上串聯起來的螞蚱,往后阮玉再要開口,便要顧念自己人。
小姑娘一撇嘴,也不惱,老神在在的又道,“我不知道先生哪兒得來的消息,但威遠鏢局就是一桿旗兩匹馬三個閑散江湖人……王爺卻是千金之軀,撒腿跑起來,怕追不上我們這些浮萍。”
“……”陳川動嘴居然落了下風。
笏迦山四周,常年都有宮里的暗樁,至于哪處是皇上的,哪處是幾位王爺的,恐怕連他們自己都鬧不清楚。
自慕云深死后,這些暗樁便常年沒有動靜,逍遙魔宮也消停下來,轉而處理江湖事,直到幾個月前……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一封信,沉寂多年的暗樁像上了油的輪軸,開始還不相信,卻接連得知白錦楠死,段賦上山,隨之沈言之失蹤,趙自康大軍壓境……連個喘息的空檔都沒有,早之前還一人之下的段賦就成了階下囚。
便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京里的人不敢輕舉妄動,但這眼線卻時刻盯著,忽然從笏迦山里跑出個鏢局的名號,自然不能怠慢,硬的軟的,都要先“請”到。
“你們這般大張旗鼓,就算把人綁過去了,難道不怕趙明梁追問?他又不是個傻的。”阮玉抹著鼻尖輕輕一笑,又指著一干江湖人道,“你們啊,去哪兒掙銀子不好,這世道里官家都不好沾,更何況是皇家,腦袋長著還不如西瓜。”
“砰”她身后敞開的門忽的又被風摔上了,巨大的一聲響,震的人毛骨悚然。
那里頭正對門坐的老丈,一身的神氣,從頭到腳端莊穩當,手里的盲拐像個不世出的神兵利刃,眼眶中還沒東西,黑洞洞的讓人膽寒。
一時紛紛猜測——這必定是個前輩高手。
門摔上的時候,柳白甕正聽到“還不如西瓜”這一句,“哈哈”笑了兩聲,只笑的群英屁滾尿流。
有錢掙當然是好,可就像阮玉說的……自己這點微末本事,可不想跟趙家和魔宮扯上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