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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寧拍拍屁股上的泥土站起來,笑嘻嘻道,“我在這等里面的人給我送銀子呀?!?
那男子身后跟著的兩個仆人驚恐的睜大眼睛看著輕紗蒙面的紀寧,微風拂過,樹葉簌簌作響,平添幾分詭異的氛圍,立馬嚇得撒腿就跑。
娘啊,白天遇到鬼了。
看著那嚇得屁滾尿流的兩人,紀寧笑盈盈道,“公子的下人膽子也未免太小了,我只不過隨口開個玩笑而已?!?
紀寧話音剛落,忽然從樹上竄下來一只貓,撲到紀寧懷中。
原本還幸災樂禍的紀寧,臉色大變,驚叫一聲跳了起來,手無足措,不斷的跳著腳揮著手,“啊啊啊,貓,貓!快,快幫我趕走!”
那白衣男子依舊面帶微笑的著看向紀寧,只是那桃花眼更多了幾分笑意,風流迷離,惑人心志,“聽我師父生前說,我有個小師妹,生性頑劣明明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卻極是怕貓。姑娘的性子,倒是和我那小師妹有幾分像?!?
……
☆、第16章 惑人心智
斜陽落影,穿過層層樹葉,斑駁一地。
原本空寂略顯陰森的樹林里,因紀寧的大叫,變得熱鬧起來。
不過她在聽見白衣男子的話后,又站直身子,臉色難得帶了幾分陰郁和深沉。
貓被她趕走,立即竄到了白衣男子懷中。
白衣男子收起手中的折扇,一只手摟著貓,一只手慢悠悠的摸著貓的頭,勾人的桃花眼微瞇,看著紀寧,“我家小白通靈性,許是聞到了姑娘身上的味道和在下相似,所以撲到姑娘懷中,以示好感?!?
紀寧警覺的打量著他,“公子的意思是說,本姑娘和你臭味相投么?”
白衣男子緩緩踱步,姿態優雅的走到紀寧面前,盯著她蒙了一層面紗的臉,眼中笑意更甚,“小師妹可愛是可愛,就是對師兄太兇了些。”
紀寧冷哼一聲,后退一步,不再搭理他。
白衣男子幽幽一嘆,走到墳前,“師父,您說您老走這樣早干什么,要走,好歹也給徒兒找個老婆再走。我看我這小師妹不錯,不如我就當著您的面,把她給娶了。您不作聲,就是默認?!?
紀寧臉色更是難看,她還以為自己夠不要臉,沒想到她這師兄,比她還不要臉。
兩人雖是師兄妹,卻從未見過面,紀寧是皇家人,平時都跟在天子身邊辦事,身份很是隱秘,見到她真面目的人不多。
不過她以前也聽她師父提過她有個師兄,虛云和尚每次提起她這師兄,臉上便浮現一抹得意之色,稱她這師兄性子像他老人家,是個干大事的人。
“師妹怎么也不說話,這是同意了?良宵一刻值千金,師兄這就和師妹入洞房?!卑滓履凶诱f著,一只手伸過來就要攬過她。
紀寧眼疾手快的閃到一邊,毫不客氣道,“你再動手動腳,別怪老娘不客氣?!?
白衣男子搖頭嘆息,“師妹長得如此可愛,怎么說話如此不可愛,女孩子家家的,自稱老娘不好,不好。”
“師兄你一個大男人,怎地長得跟個女人似的,還學人家大姑娘拿著把扇子,也難怪一把年紀了也找不到老婆。不過誰叫咱們是做師兄妹的,師妹我又心善,就忍痛割愛把我家夫君那守了寡的奶娘給你當老婆罷,師兄你千萬別客氣。”
白衣男子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可眼里卻帶了一絲凌冽,“哦?師妹都成親了?不過我就喜歡那些成過親的寡婦,等師兄把你那夫君殺了,再來娶你?!?
紀寧一聽這話,整個人也變得殺氣騰騰起來,“你要是敢,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衣男子眼角微挑,“不知師妹是想讓師兄怎么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必師妹定然是學了很多花樣,不如教教師兄,也好讓師兄體會體會那*的滋味?!?
這家伙無恥至極的簡直驚天動地,連自己都不得不甘拜下風,也難怪那老和尚每每提及便交口稱贊,完全繼承了那老和尚的衣缽,不稱贊才怪。
紀寧眼珠一轉,又笑盈盈起來,“咱們倆師兄妹難得見一面,就不要在師父他老人家墳前吵了,免得打攪他老人家的清凈?!?
“方才我聽說首輔大人攜妻子來了白馬寺,莫非師妹口中所說的夫君,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施大人?”
紀寧笑容依舊,只是眼底隱藏了三分殺意。
許多年未見,她都不知道她這師兄到底什么來頭,是敵是友。
雖是同門師兄妹,按理來說應該情同手足,可紀寧自身身份敏感,他們那師父又是驚世駭俗之人,思想境界旁人難以理解,為這世間所不容。她這師兄,師父總說最是和他老人家像,開玩笑,他老人家是什么人,密謀造反唯恐天下不亂之人,她那師父口中的像,指的像哪一方面,難免不得不讓她深思。
這些年她雖從沒故意打聽過她師兄的下落,可以她羽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到處都布滿了眼線,卻從未探得她師兄的任何消息,仿若人間蒸發一樣。如今忽然出現在她面前不說,還第一眼就認出了她,這怎能不讓紀寧心驚。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紀寧多年的潛伏經驗,她這師兄,絕對不是什么善茬,一定要小心提防。
若是他真的危險,她也只能不顧同門之誼,殺了他以絕后患。畢竟,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太多。
心里雖然帶了殺意,紀寧面上倒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來,朝她那師兄淡然一笑,“師妹成親師兄都沒來喝口喜酒,每每想起來師妹便甚覺惋惜,不知師兄如今在哪安家,做些什么營生,日后師妹想著若是有空,親自前去拜訪師兄,也好多聯絡聯絡感情走的親近些?!?
司無顏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紀寧,他這師妹,比他想的只怕要更加不簡單,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喊打喊殺,現在又立馬變了一副人畜無害巧笑嫣然的模樣。
“施大人娶了師妹如此賢良淑德又溫婉可人的女子,真是好福氣的讓師兄羨慕。”司無顏緩緩向前走了兩步,摸著懷中的貓,低聲道,“當然最讓師兄羨慕的是,堂堂執掌天下的首輔,竟然還娶了一位公主做妻子,國朝百余年來,如此特例,怕也只有他施墨一人?!?
紀寧眼睛微凝,雖然司無顏懷中的貓離她不過寸尺之遙,此刻她卻一點都沒有后退,而是仰起小臉盯著司無顏,露出森白的牙齒,“師兄如此關心師妹,倒是有些讓師妹受寵若驚。不過我和我家夫君的事,師妹勸師兄最好不要插手,想必師兄也聽我那師父提過,師妹我向來都是人家敬我一尺我回人家一丈,誰要是惹火了我,就別怪師妹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紀寧這些年來所殺的人不計其數,殺人對她來說就跟家常便飯一樣,要不是還顧及同門之情,早在司無顏說要殺她夫君那句話時,她就結果了他。
司無顏似乎有些受傷的搖了搖頭,“素素,你這句話倒真是傷了師兄的心,師兄這些年來可一直在找素素你下落,就是想完成師父他老人家的遺愿,想不到素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對師兄如此兇神惡煞?!?
素素……只有她的父王和母妃這樣叫過她。
一時間,紀寧心里隱隱作著痛。
她從小沒有父母,也算是把那老和尚當成了半個父親,那老和尚臨終前她沒能來在身邊,心里一直留有遺憾,也不知道她那師父彌留之際,還有沒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紀寧的神色這才稍稍變得柔和些,“師父他老人家臨終前,不知有什么遺愿?”
“師父說,走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師妹你,說你雖然聰慧,但心中仇恨太深,性子激烈,難免最后不會引火燒身,誤了性命。還說這世間,唯一能救師妹你的,就是師兄我。師父他老人家說算過我和師妹的命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要師妹跟著我,便可保一世無憂,要我無論如何,也要娶師妹為妻,這樣他老人家的最后一樁心愿,才算是了了。”
“荒唐!”紀寧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