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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瀾仁送的東西確實出乎他意料,又極為合他的心意。
只見在禮物盒中靜靜躺著兩塊男士腕表,其中一只表盤大些,整體風格大氣成熟,指針、數(shù)字全部鑲了鉆,低調(diào)中透著奢華。再看它旁邊的那只手表,設(shè)計更為活潑青春,表盤外圍布滿兩排碎鉆,張揚又充滿活力。這兩只表雖然風格不同,但擺在一起卻能讓人一眼認出來是一對,徐盛堯翻過表身一看,果不其然在內(nèi)側(cè)看到了雕刻的姓名縮寫。
徐盛堯并未向他直接坦承過自己與釣釣的關(guān)系,但敖瀾仁對于情愛一事眼光毒辣,再加上有余知樂的通風報信,自他們從影視城回來后,他就對這兄弟倆的戀愛關(guān)系有所了解。不過徐盛堯不說,他就不問。這次兄弟生日,他送的禮物充分的說明了他的態(tài)度——祝福。
“謝了。”徐盛堯笑著收下了這份禮,也算是直接坦白了他和釣釣正在談戀愛的事實。
敖瀾仁大大咧咧的說:“謝什么謝,你倆喜歡這份禮就成!對了,這次可是你本命年生日,準備不準備大辦?”
“不辦了,和以前一樣在家過。”
“那也成,我晚上過來蹭飯。”
“你別來。”徐盛堯出人意料的拒絕,“那天我給所有傭人放了假,不想有人打擾。”
敖瀾仁頓時聽懂他的言下之意,看來徐盛堯是打算和他的寶貝弟弟單獨慶祝了。他意有所指:“徐惜弟,那我就提前祝你生日晚餐吃的順心,洪湖水浪打浪,一浪更比一浪浪。”
徐盛堯高深莫測的笑笑,落在敖瀾仁眼里是從未見過的蕩漾。
敖瀾仁也不好打聽人家的床上內(nèi)容,干脆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們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有時候和樂樂聊天,他經(jīng)常過好久才回我。”
“工作強度沒什么變化,知樂沒回你應(yīng)該是有別的事。”
“我每次找他都是晚上九十點,除了加班還能有什么事?”敖瀾仁委屈的提高聲音,他之前每次和余知樂聊天,總能第一時間收到回復(fù),偶爾兩人針鋒相對的斗斗嘴,一晚上的時間嗖的一下就飛走了。自從和余知樂相識以后,敖瀾仁真心覺得和他聊天比什么都有意思。
朋友約敖瀾仁出去游車河、泡模特,他都提不起勁來。明明一月份就做完了關(guān)愛男性生殖健康的小手術(shù),可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用過超過一只手的次數(shù)。
“晚上九十點?”徐盛堯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沒什么好隱瞞的,便直接說,“那時候他應(yīng)該和女朋友在聊天,估計顧不上你。”
結(jié)果這么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讓敖瀾仁驚到直接在沙發(fā)上坐直了身體。好在他手上沒拿著什么水杯之類的東西,否則絕對會要摔碎在地上。“女朋友?”他失聲問道,滿臉驚訝。
“怎么,他有女朋友這件事很奇怪?”
“不,我不是……不,我是說,我覺得……我覺得他會談戀愛這件事很奇怪。”活了三十多歲,敖瀾仁上一次這么失態(tài)還是得知徐盛堯喜歡男人的那天。雖然認識余知樂的時間不長,但兩人互補的性格讓他們越走越近。在得知自己重視的朋友忽然有了更加重視的戀愛對象以后,那種茫然失措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空落落的。
就好像狗狗失去了最珍愛的那塊骨頭,明明并不是“缺它不可”的東西,但他下意識的覺得,它們應(yīng)該永遠在一起的。
這番變化讓他的大腦一時短路,慌不擇言下說出了十分難聽的惡言——
“你也知道,樂樂可是做過‘那種’手術(shù)啊!蛋都摘除了一個,雖然醫(yī)生說不影響性生活,而且還給他植入了一個替代品,但那種地方摸起來肯定和正常男人有區(qū)別!你想想,他有了女朋友肯定要上床吧,要我是他的話,我都不好意思脫衣服,怕被人看出來自己那地方不正常……”
他滔滔不絕的說著,好像這些難聽的話說的越多,就能阻斷余知樂找女朋友的心思一樣。這些話明明不是他的本意,他向來少爺脾氣重,但絕對不會拿別人的身體狀況開令人難堪的“玩笑”。可是如今,他卻像是被另一個作嘔的小人控制了身體,說出了極為惡心的言論……
就在他吐出這些難聽的話的下一秒,會客室的入口處傳來了文件落地的聲音。
屋內(nèi)的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在大門旁,余知樂臉色蒼白的扶著門把,身體僵硬筆直的站著,不愿呈現(xiàn)一點弱勢之姿。他看上去剛剛進門,連身上的外套都沒顧得上脫,原本被他拿在手里的文件包扔到了地上,里面的東西滾落一地。
見他這幅表情,敖瀾仁還有什么不明白?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腦子短路說出來的話居然被余知樂聽到,而且那些話無異于拿刀子往余知樂剛好的傷疤上戳!
有些短板,當事人可以自嘲,無關(guān)之人可以評價,但身為朋友,永遠不能以此取笑。
當初余知樂做手術(shù)時幾乎是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圈,在那種地方動手術(shù),傷疤好愈,自尊難愈。
在這段時間的交往中,余知樂把敖瀾仁當作了真心朋友,認識到這個富家子弟絕不像表面上顯示的那樣紈绔,反而心地善良……然而剛剛他親耳聽到的一席話,幾乎是對準他的腦袋狠狠地打了一棍!
敖瀾仁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慌張的向著余知樂那邊跑去,因為太過緊張,他甚至腳下拌蒜差點摔倒,但他顧不得扭傷的腳,一瘸一拐的沖到了余知樂面前。
“樂樂,你,你聽我解釋……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不,不,不是開玩笑,是我鬼迷心竅,那些話根本不叫玩笑!!!對不起,我,是我腦袋進水,是我嘴巴吞屎,才說出那么臟那么臭的話!”他想要拉住余知樂的手,可余知樂輕輕后退一步躲過了他的拉扯。
“你不要生氣……不對,你可以生氣,你打我罵我都成,你,要不你這樣。”他岔開雙腿站著,指著自己兩腿之間的地方,又是慌張又是認真的說:“你狠狠往這里踢,重一點,踢壞了算我的!踢壞了咱倆就一樣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那么看你!”
余知樂全身僵硬,像是在寒冷的雪夜頂峰前進一樣,牙齒不住的抖動,甚至發(fā)出細碎的聲響,他的嘴唇白的嚇人,但是漸漸的,他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再沒有沒有一絲波動。
敖瀾仁解釋到口干舌燥,說到后來,越說越心慌,越說越結(jié)巴,他說盡了肚子里的好話,可他知道僅靠這些完全彌補不回來余知樂受到的傷害。他小心揣測著余知樂的心思,恨不得自扇耳光,把之前那幾句惡心人的話全都咽回肚子里。
“你說完了?”
敖瀾仁點頭。
“我可以說了?”
敖瀾仁繼續(xù)點頭。
余知樂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開口:“我想這么不正常的我,不僅沒有資格談戀愛,也完全沒有資格和你敖少爺做朋友。”
第五十三章
自那天口不擇言的慘劇之后,余知樂再沒有搭理過敖瀾仁一次。他把敖瀾仁的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不管對方發(fā)來什么他都不看。
即使敖瀾仁的道歉再誠懇又怎么樣呢,傷害已經(jīng)造成,他有權(quán)選擇不去原諒。
敖瀾仁心里難受,他知道這次的禍事全是自己這張不中聽的嘴巴引起,他多次低聲下氣的示好后都換不來余知樂的一個笑臉,漸漸的他伏小做低的誠懇勁兒就變成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怨氣。
若不是余知樂背著他偷偷搞了對象,自己哪會那么吃驚?若不是太過吃驚,自己又怎么會大腦短路,說出那種傷人的話?他已經(jīng)道歉了,是男人就該大大方方原諒!
他本來就是從小被人捧著寵著的大少爺,空長了三十多歲,卻沒有與他的年齡相匹配的成熟。
敖瀾仁氣不過,從徐盛堯嘴里套出來了余知樂女朋友的名字。其實徐盛堯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女生叫amy,是余知樂的學(xué)妹,還同為熊貓國人。敖瀾仁靠著這三個關(guān)鍵詞在網(wǎng)上搜來搜去,居然還真讓他找到了amy。
這位姑娘長得十分學(xué)術(shù),社交網(wǎng)站上的頭像是她在校園里抱著書本的倩影。她頭發(fā)高高扎起成一個馬尾,臉上笑容燦爛,無邊框的眼鏡架在鼻梁上,看著就是那種好學(xué)生的胚子。敖瀾仁瀏覽了對方的個人主頁,發(fā)現(xiàn)這個姑娘不僅學(xué)習成績好到拿過多次獎學(xué)金,而且還是社團的積極分子,能動能靜,幾乎堪稱完美。
他不得不承認……這兩人還是滿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