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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屏幕,徐盛堯可以清晰的看到葉帆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他說不出現在心中是什么滋味,但剛剛殘留在嘴里的蘋果的甜味已經消失殆盡了?!澳腥司筒荒芎湍腥苏剳賽哿藛??”他試探性的問:“難不成釣釣你歧視同性戀?”
“當然沒有!”葉帆忙說:“我在禿鷹國呆了這么多年,見過的gay很多。但和我交往密切的人都是喜歡異性的,那些gay我一個都不認識。……說真的,和我沒關系的人是gay我一點都不在意,但是如果我認識的人是gay的話……我,我心里有點別扭,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面對他們才好?!?
徐盛堯被他給逗笑了:“想那么多做什么?gay只是性向不同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以前的態度什么樣,以后繼續就好?!?
可是葉帆的苦惱卻沒那么好打消:“我之前在朋友圈管力哥叫‘老公’,我明明只是開玩笑,可是那天an突然很生氣,找到我讓我必須把朋友圈刪了。我剛開始以為他是怕被劇組其他人看到了影響不好,但現在才明白過來是他吃醋了……讓我苦惱的就是這個界限,我不清楚gay對于‘同性友誼’和‘同性曖昧’的界限是什么,我給他端茶送水算不算過界,我為他削蘋果算不算過界,我向他噓寒問暖算不算過界?
“哥,我其實特別擔心,gay會把我正常的兄弟之間的示好錯當成我踏過界限的訊號,誤以為我對他有意思。這樣不僅彼此都尷尬,還有可能連兄弟都沒得做?!?
他說到最后臉都哭喪成一朵菊花,也正因為如此,他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話說完后,徐盛堯的臉色有多么難看。
若不是徐盛堯縱橫商場多年,早練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領,恐怕他連這通視頻電話都繼續不下去。
之后兩人又扯了許多,徐盛堯態度自然的把話題帶向了彼此的生活工作。遲鈍的葉帆完全沒想到之前徐盛堯不回他的信息、不接他的通話邀請是在躲避他,還以為徐盛堯是忙的沒時間同自己話家常。
聊著聊著,葉帆忽然說:“對了,我那天翻了翻日歷,發現下星期就是我二十一歲生日了。沒想到這個生日要在劇組過?!?
其實葉帆的生日早在春節前就被徐盛堯掛在心里惦記著了,只是他能猜出二十歲的釣釣喜歡什么,卻想不出來二十八歲的釣釣需要什么。
按照葉帆自己的話說,在他多過的那八年里,游艇party、沙灘party、純白party哪個沒見識過,收過的壕表壕包壕車足以堆滿整個倉庫。
然而這個生日對于他們雙方來說都意義重大,這不僅是平行世界的釣釣穿越來后過的第一個紀念日,也是他們兄弟兩人重歸于好后第一個生日。
徐盛堯不希望自己送的禮是畫蛇添足的東西,干脆直接問他:“釣釣,你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嗎?”他打定主意,如果葉帆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明天就讓余知樂以他的私人名義贊助冠名一個。
葉帆搖搖頭:“想要的生日禮物沒有,想許的生日愿望倒是有一個。”
“你說?!?
“我生日這天請不了假,但是……我想看到撓撓。”葉帆認真的說:“你知道,我指的不光是狗?!?
“……”
徐盛堯想,他寧可葉帆要的是星星,至少星星只沿著軌道公轉,永遠不用擔心他過界。
第二十九章
“小葉,你最近狀態不太好,你要趕快調整一下?!背闷瑘龅墓ぷ魅藛T都在圍著女主角團團轉,andrew的經紀人吳哥走到葉帆身邊,低聲提醒著他。
在他們身后不遠處,andrew大發雷霆,因為服裝部和化妝師沒有按照他的要求為女主角做造型。這一幕講的是男主在隱姓埋名來到大城市后,終于混出了人樣,可是他在掙錢后第一件事做的不是把資金繼續投入到生意當中,而是買了輛最低檔次的“大奔”,開著去了女主角家。女主角是一個出身小縣城、生平第一次坐上這種“豪車”的普通女性,然而糟糕的造型讓她像極了電線桿上重金求子的少婦。
葉帆小心的向暴君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趕忙收回了視線。他現在完全不敢多看andrew和王立力一眼,因為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在化妝間看到的一切。他身為迷弟,根本不想知道他的偶像在床事上表現如何好嘛!
他心里清楚最近他的表現實在太明顯——之前的他恨不得時刻跟在王立力身后,雖然不像其他助理一樣特別有眼力界兒,但該端茶送水的時候絕對不含糊。然而現在他說話時都不敢看王立力的眼睛,拍戲時一會兒說自己肚子疼、一會兒說自己頭疼,在片場待不到半天就想溜。
這種截然相反的態度很惹人懷疑,吳哥這次來就是為了提醒他的。
葉帆想靠裝傻充愣來蒙混過關:“啊?我最近狀態沒什么不對吧。”
吳哥見他無賴模樣,懶得同他多費口舌,直接點破他:“你剛來的時候就不如別的助理做的一半好,每天在片場亂晃,除了給力哥倒倒茶以外就是和保鏢閑聊天——那到底是他的保鏢還是你的保鏢?念在你還沒畢業只是實習期我就沒說你。前幾天你好歹開了竅,知道主動給自己負責的藝人削水果,沒想到這才幾天過去,你就開始偷懶了?”
葉帆張嘴想辯駁,可左思右想實在編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別看吳哥這通火發的氣勢洶洶,其實他刀子嘴豆腐心。他第一眼看到葉帆時就覺得這小孩長得雖然漂亮然而不太機靈,這讓他想起了他曾經帶過最長也是最用心的一個小藝人,他們都有同樣白嫩的臉、火熱的心和一雙從不作偽的眼睛,因為感覺親切,所以吳哥從最開始就很照顧葉帆。
可他哪想到葉帆如此不上進,勤快沒兩天就懈怠下來。整個片場找不出比他還要懶散的小助理,人家都說伺候藝人時一定要膽大心細不要臉,葉帆只有最后一項能拿滿分。
吳哥故意使出了激將法:“我看過你的面試錄像,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你是力哥的大粉絲,要一直陪著他成為影帝的,難道你的決心就只有一個月嗎?”
“當然不是……”葉帆心里特別矛盾,他現在完全走不出那天的陰影,那天他無意中瞥見女主角在用粉水拍臉,他一想到同樣包裝的另一瓶粉水曾經被用在深不見底的某個地方,他就羞得滿面通紅,結果被其他人打趣是有戀姐情節。
“既然不是,那就給我拿出你的決心來!”吳哥重重拍了拍葉帆的肩膀,“今天晚上有個投資商在酒店宴請咱們劇組,男主角和導演肯定是要被灌的,雖然力哥酒量好,但你這個當助理的也不能一點不喝。你到時候提前吃點東西,別喝到最后要讓力哥送你回房間。”
葉帆撇撇嘴,心想即使自己真喝醉了,估計andrew也不會同意讓力哥送他的。
他忽然腦中靈光一現,趕忙追問:“今天晚上要來的投資商是誰?新貴娛樂?”
這部《狗肺之徒》的出品方是新貴娛樂,在葉帆的一再背書下,徐盛堯讓新貴娛樂追加了對電影的投資,改變了平行世界中電影因為投資捉襟見肘被迫植入多處贊助商廣告的情況。現在吳哥說投資商宴請劇組,那就說明是新貴娛樂的高層來探班……
他前幾天和哥哥視頻聊天時,說自己生日愿望是能見到哥哥一面。這么聯想起來,那今晚在酒店大擺筵席的,不就是徐盛堯嗎?
葉帆心花朵朵開,一想到哥哥要來,連日來縈繞心頭的尷尬全都揮之不見。之前他犯渾時,每個月徐盛堯騰出兩天飛到禿鷹國看他,他都不愿意賞臉多說幾句話;現在他們兄弟倆關系親密,一個多月僅憑視頻聯系完全抵不上他的思念。
不過哥哥繞什么圈子,來見他偷偷來不就得了,居然還大張旗鼓以投資商身份宴請劇組,要是他到時候口誤叫了“哥”不就露餡了嗎。
葉帆都在腦中幻想著如何在徐盛堯面前扮演一個誠惶誠恐的小助理角色,然而吳哥的回答打破了他的期望。
“來的不是新貴娛樂,是一個意向投資商。”
吳哥三言兩語介紹了一下。原來在新貴娛樂追加投資之前,andrew經人介紹,提前接觸了幾家有意投資這部電影的企業,其中z公司投資的意向最為強烈。后來新貴娛樂重新審核了劇本和主創陣容,決定追加投資,于是在預算充足的情況下andrew婉拒了其他企業的橄欖枝,不過他仍憑借自己絕佳的社交能力,和z公司的高層建立了良好的關系。這次z公司投資的另一部電影同在影視城拍攝,z的高層前來探班,昨天晚上他們聯系了andrew,說想和《狗肺之徒》的劇組主創們見見面。
他們這個組的演員多是三四十歲的演技派老演員,并不是時下流行的小鮮肉、小鮮花,所以飯局的目的肯定不是潛規則。
andrew考慮了一下,覺得這頓飯利大于弊,畢竟他剛回國要重新撿起人脈,而且演員們絕大多數是想多認識一些投資商的,于是他答應了這個邀請。
王立力作為電影里的男主角,就算他再不愿應酬也不能缺席這種場合。而葉帆是他唯一的助理,哪有藝人自己喝酒,助理躲清靜的道理?
本來葉帆的心情就不夠晴朗,現在更是陰雨連連,他只想見到哥哥,意向投資商是什么鬼東西?
然而更糟糕的還在后面等著他。
當天晚上,葉帆剛一進酒店包間,就感受到一股粘稠有如實質的惡心視線緊緊的黏在了他身上。他心中一凜,不動聲色的在包間內環視一圈,很快就發現視線來源于主位旁邊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在他身旁是幾名三十多歲的西裝男女。那男人先在進屋的所有演員身上掃了一遍,很快那雙賊眼就直勾勾的盯住葉帆,眼睛里的深意讓葉帆頗為反感。
他剛剛才接受他崇拜了很久的硬漢偶像是gay,怎么現在又來了一個男人,還用這么下流的眼光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