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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位于晉國南邊靠近楚和越,加之有一條貫穿四國最大的河流淮陽河,是商賈交易的最佳位置,可以說是晉國經濟最大的來源地,楚國對廣陵一直有霸占之意。
殷明旭接任產業后,大膽擴展,做大做強,憑借自己的才能獲得如今的地位。
至于彭城的殷序,是殷勛的弟弟,彭城位于北上,靠近吳國和邊塞,殷序擔任的官職是郡守,幾乎一直待在彭城,除了燕會很少來都城,當時殷勛逝世也只是趕來悼念了一天。
“其他人呢?”
殷蕓有些沉痛地說:“氏族其實很殘酷的,并不是生下來就能一直享受榮華富貴,很多沒有闖出一番事業沒了利益可以交易的殷氏子嗣就會被放棄,人都是向著上爬的,利益的相互交換從而向上攀爬。”
顧荼明白,即便那些人獲得了氏族較于平民的優勢,但是如果沒有靠自己有所作為的話,就沒有人與你繼續“交友”,即便靠著微弱的親情幫助幾次,也不可能永遠幫忙。
“加上殷氏本就子嗣較少”,殷蕓想起來些事說:“提到這個,殷氏可是出了名的出癡情男,除了剛剛說到的明旭的父親,還有我的爺爺等等,都是終身只有一妻?!?
胥嬰從宮里離開,并沒有立刻回胥府,而是拐去了茶樓,輕車熟路地上樓,早已有人在里面等候。
“公子”,女子恭敬行禮,定睛一看,正是前段時間重傷的狐玉芙。
“你傷養的怎么樣了?”
“勞煩公子關心,除了疤痕,好的差不多了”,狐玉芙沒了學堂的跋扈,畢恭畢敬。
胥嬰手指托著小巧的茶杯,緩緩說:“這次你受了不少罪,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公子,魏辰安學堂里帶著隱侍?!?
“這事我知道,魏氏小少爺你現在還得罪不起?!?
魏家包攬的大部分的軍隊,連皇室都要讓著他們臉面,加上魏氏一直沒有站隊,只是嘴上說著效忠帝,對幾個皇子的試探都沒有直面的回答。
狐玉芙面上帶著怒氣,但也只能把委屈咽回肚子,來日方長,自己受的皮肉之苦遲早要還回去!
“今日約見你,接下來回學堂里,不用再試探顧荼”,淺抿茶水道:“我沒記錯的話,乙班有好幾個對你有好感的對吧,去走動走動,探一探殷氏的消息?!?
殷氏的家族會議就要召開,也不知道這次要開多久呢,胥嬰神色莫測。
五日之后,天降小雨。
殷蕓將顧荼送上太子的馬車,將油紙傘遞過去,吩咐道:“不要亂跑,雨天地滑小心摔了,在太子身邊要注重禮儀和規矩,切記不可調皮?!?
顧荼上了馬車,乖乖應和師傅的叮囑。
入秋的雨,下一場冷一場,雨滴透著涼意,可是顧荼還是掀開簾子,想再看一眼師傅,雨沾染雙眼,迷蒙了視線,朦朧了身影,馬車漸漸遠行,直到看不見。
不知是天冷的緣故,顧荼感到有些冷,還有些心慌,抓住身旁陪同桂萼的手。
桂萼安撫:“小姐不用擔心,太子殿下不是隨意生氣之人,晚上我們就會回府的?!?
“桂萼,我知道,只是”,這沒來由的感覺一時間無法用言語來描述,顧荼蹙眉,緩緩閉上眼休息,試圖平復焦躁。
殷蕓送走顧荼,心才定下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此刻太子身邊是最安全的,只有將小五安頓好,自己才能放手一搏。
殷子佩坐在輪椅上,在門內看著阿姊神情的變化。
殷蕓轉身,眼神冷冽,彎下腰將子佩腿上的毯子蓋好,低聲交代:“殷武申時到,五日前我秘書一封寄于明旭,讓他巳時左右到后門,越早越好?!?
比殷武早到六個小時,即便路上耽誤了,也足夠先到了。
“萬一被殷武的探子發現”,殷子佩擔憂。
“不用擔心,大部分人盯著大門,看到小五坐馬車離開,必然大部分人疑心跟去,到時候只會發現小五去寺里燒香,剩下只有幾個盯著后門,我早已囑托明旭喬裝單獨赴約”,殷蕓推著輪椅笑道:“現在我們只需要去迎接第一位客人。”
正廳早已備好茶水,沒隔多久。
侍從帶著一位穿著布衣的小廝進來,“少爺,小姐,客人來了”。
只見小廝佝僂的背一下子挺直了,皺眉忍著痛撕掉了偽裝的胡子,殷明旭揉揉自己發痛的下巴,抱怨:“你們非要我裝成小廝,害得我這么疼!”
“好久不見了,明旭,我也是無奈之舉,后門一般是仆人購置物品走得較多,只能委屈你裝一下了,特地給你備的你最愛喝的茶,快坐?!?
殷明旭坐下,看向端坐在輪椅上的殷子佩,“你什么時候坐上輪椅了”?
“前些日子遭人偷襲,本來傷都好了,結果下雨,腿又疼起來了。”
“改日給你送幾副藥膏,治療腿的,我們廣陵每年的梅雨季很多人就有你這毛病,所以藥膏很暢銷,治療效果也好?!?
殷子佩笑著點頭感謝:“這么多年沒見,比以前活潑了不少?!?
殷明旭擺擺手,不太情愿地說:“就別提我以前了,那時候小不懂事,又比較內斂不愛說話,現在不行了,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和人交流,你是不知道楚國商人有多狡詐,分分鐘讓你當冤大頭。”
“先不說這個了,說要緊的事,過會兒我還得趕回客棧?!?
殷蕓倒茶,悠悠開口:“明旭,我們是知道你是向著子佩當族長的,至于殷序,他很有可能向著殷武了?!?
“為何,我記得殷序是你父親的弟弟?。俊?
“他是父親的親弟沒有錯,可是如今他更在意彭城,他甚至對殷氏族長之位都毫無興趣,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彭城有他的家人,他定然不會舍棄。”
“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殷武會拿家人以此威脅?!?
殷明旭搖頭,否定:“不可能,殷武雖說有野心,但是他做不出來綁架同族之人,他承受不住那個輿論壓力,也沒那個實力?!?
“當然不是他做的,他可沒有這個膽子,是胥氏。”
隨著話音剛落,房中一瞬間安靜,氣氛緊張。
殷蕓打破靜寂,“所以勢必會面臨同票的局面,一旦出現這個情況,子佩和殷武將同時參選是否繼承中軍將,會非常危險”。
“你要做什么?”殷明旭沒了剛才的輕松。
“本來我有兩個計劃,其一是準備好好算一算氏族之中能拉攏到支持子佩的氏族,后來覺得不夠保險,即便我拋出極高的誘餌達成交易,但是我不能保證那些氏族會不會出爾反爾,其二是暗地趕去彭城幫助殷序擺脫胥氏,后來也覺得很難”,殷蕓眼眸一轉道:“所以這兩個計劃我全部推翻了,不如直接,除掉,殷武。”
“!”殷明旭震驚地站起來指著殷蕓,手抖地厲害,“你要親手殺”。
殷蕓伸手堵住他的嘴,眼神狠厲,“當然不是我親手,而是借他人之手,至于是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只需要你在下午的燕會上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以為我采取的是第二個計劃,我放出去的風聲就是救殷序”。
“明旭,在你知道計劃的時候,就已經和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畢竟子佩當上中軍將對你才是最有利的。”
思索良久,殷明旭嘆口氣,坐下,猛喝完杯中的茶水,“我自然是幫你的,仔細想來,確實是這個法子最保險”。
殷蕓解釋:“明旭,其實我最初也不想給殷武死罪,可是他膽敢聯合外氏傷子佩,就該做好以死謝罪的準備,畢竟我這睚眥必報的性子可受不了一點委屈?!?
殷明旭的視線再次落到子佩的腿上,由驚訝到憤怒,最后堅定點頭:“那下午我配合你,我先回去了。”
“務必小心?!?
殷明旭重新戴上假胡子,跟隨侍從出去。
殷蕓站在廳前,召來墨竹,吩咐:“其他人我不放心,你暗地跟著,確保他的安全以及行蹤。”
待墨竹離開,偌大的廳子只剩下姐弟兩人。
“阿姊”,殷子佩看著殷蕓攥緊的手。
“我沒事,只是終于等到這一天有些興奮罷了”。
殷蕓心底咬牙切齒地說:殷武,先前因為父親在世攔著,我饒你一命,你欠我的,我母親的,我這次定要跟你一筆筆,好好算一算。